不過對于城池而言,拋開面積談人口是不恰當的,人口密度才是更能反映城池實際情況的數據。
根據《宋史地理志》記載,開封城周長為五十里,而根據現代考古勘探計算,開封城的面積約為52.5平方公里,也就是說人口密度為2.86萬人/平方公里。
這是個什么概念呢
以面積極為接近宋代開封城的現代北京西城區來對比,西城區行政區劃面積為50.70平方公里,常住人口約109.5萬,人口密度為2.16萬人/平方公里要算上白天通勤工作的人口,以及前來游覽的外地游客,人口密度才勉強與北宋開封接近。
所以,開封在古代雖然足以稱得上巨城,但受限于建筑高度以及人口規模,在市井中生活的實際感受,其實是會覺得比較擁擠的。
沒過多久,客船便如同匯入洪流的涓滴,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,而兩岸也開始出現了大量的沿河商鋪、倉庫、民宅。
擁擠的汴河中,滿載著貨物的商船比比皆是,更有掛著奇異旗幟、形制迥異的“蕃舶”,船身造型奇特,顯然是來自高麗、交趾甚至更遙遠的海外國度。
而空氣中更是彌漫起了復雜的味道——河水的濕腥、新糧的谷香、船木的桐油味、魚蝦的鮮氣、食物的香氣。
排了很久的隊,他們乘坐的客船才抵達那艘著名的虹橋。
只見一座巨大的單孔木拱橋,如同長虹臥波,橫跨在汴河之上。
橋上人流如織,車馬喧囂,橋下船只往來如梭,在橋洞中穿行,形成一幅活生生的《清明上河圖》。
“此乃天下拱橋之冠。”崔文璟解說道,“橋下甚至可過千石大舶。”
他們的客船緩緩穿過虹橋的橋洞,短暫的陰影籠罩下來,而穿過橋洞后,眼前豁然開朗。
——東水門!
這座開封最繁忙的城門并非單一門洞,而是由巨大的閘門、甕城和水道組成一套復雜的防御和通行體系。
水道入口處,水流明顯變得湍急,數道粗大的鐵鏈橫亙在河面上,由岸邊的絞盤控制,用于在必要時封鎖河道。
而身著扎甲的士兵持著步槊或長斧,肅立在高高的閘門兩側和甕城墻頭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船只。
城外,巨大的石砌碼頭上面的“卸貨埽岸”極為繁忙,無數赤膊的腳夫喊著號子,扛著比人還高的麻包、沉重的木箱、成捆的貨物,在船只與岸上的貨棧、牛馬車隊之間健步如飛。
岸上,稅吏手持算籌和賬簿,在一排排棚屋前指揮著商船靠岸查驗,然后進來繳納商稅和入城稅。
腳夫的號子、稅吏的呵斥、商賈的爭論、小販的叫賣、牛馬的嘶鳴、車輪的滾動、船板的碰撞、水流的嘩啦空氣中各種聲音的喧囂達到了頂點,無數種聲響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,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,沖擊著每一位初來者的耳膜。
他們乘坐的客船在稅吏指揮下,緩緩靠向東水門內的一處碼頭,陸北顧緊緊抓住船幫,目光掃過眼前這熱鬧到近乎沸騰的景象。
這便是東京開封府!
大宋的心臟,世界的中心!
在這座仿佛由無盡人煙、財富與權力構筑成的龐然巨物面前,個人的渺小感油然而生,卻又讓人陡然生出一股身處歷史洪流中心的興奮戰栗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