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子和孫子,在他們心里,或許早就已經分出了輕重。”劉清明的話語冰冷而殘酷,“在你拒絕他們安排的那一天,在小勇走失的那一天,一切都已經變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謝語晴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“我是警察出身,辦案的時候,一向料敵從寬。”劉清明盯著她,“我從不相信人性經得起考驗。我只問你一句,你,還能不能再經歷一次,失去小勇的那種痛苦?”
謝語晴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。
那段日子,是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時光,不堪回首。
一想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,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。
她看著劉清明,嘴唇哆嗦著,眼神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。
“我也許是想多了,把人心想得太壞了。”劉清明放緩了語速,“但是,這種事情,你敢賭嗎?”
謝語晴猛地咬住了下唇,牙齒深陷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“我今天就把小勇接回家!”
“不是今天。”劉清明糾正她,“是現在,馬上就去。”
兩個女人都吃驚地看著他。
劉清明斬釘截鐵地說:“既然下了決心,就馬上去干,不要有任何一秒鐘的耽誤。”
三人立刻轉身,朝著門口走去。
謝語晴甚至沒想過去開自己的車,三個人全都坐上了劉清明開來的那輛黑色老普桑。
小勇讀書的地方,是京城最好的一所公立小學。
在教育改革之前,這里是中直機關的子弟學校,如今雖然也面向社會招生,但絕大部分的生源,依然是機關大院里的干部家屬。
謝語晴自己就是從這所小學畢業的。
車子在路上飛馳,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壓抑。
謝語晴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:“我是不是應該給小勇選一所國際學校?”
劉清明明白,在如今這個年代,所謂的國際學校,其實就是貴族學校的代名詞。
他說:“如果安全性能得到充分的保證,換個環境對小勇來說,也是一件好事。”
謝語晴沉默了片刻,忽然轉頭看向他。
“清明,你和清璇今天過來,應該不只是為了看小勇吧。”
劉清明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。
“也是,也不是。”
“我們之間,有什么話就直說。”謝語晴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干干凈凈的認真。
劉清明沒有再繞圈子,他問了一個最直接的問題。
“姐,你缺錢嗎?”
謝語晴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問。
“怎么突然這么說?我雖然沒進體制,也沒正經從商,不過葉家那邊,家族企業里有我的股份。我們謝家這邊,也有我的一份。錢,肯定是夠用的。”
劉清明的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“那就好,這事,與你無關了。”
謝語晴的眉頭微微蹙起:“到底是什么事?”
“有人打著你的幌子來找我,想要發一筆國難財。”劉清明言簡意賅。
謝語晴思索了幾秒鐘,一個名字就從嘴里冒了出來。
“謝鴻飛?”
劉清明有些意外:“你為什么不猜是葉家的人?”
謝語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。
“那就是了。謝鴻飛和葉家的那個葉成梁關系好得能穿一條褲子。他出面,就等于葉家出面。更何況,親弟弟的份量,當然比一個守寡嫂子的小叔子,要有用得多。”
她的話里,透著一股深深的涼意和失望。
蘇清璇一直安靜地聽著,這時卻突然開口,問了一個讓劉清明都感到吃驚的問題。
“小勇的事情,這兩個人,是不是也都有份?”
妻子這話問得太直白了,完全沒有給對方留任何余地,簡直是當面揭開血淋淋的傷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