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十來分鐘,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慢悠悠駛來,在距離桑塔納二十米處停下。
騎車的人身材不高,穿著深色沖鋒衣,隔著老遠打量著這邊。
萬二按照約定閃了三下車燈。
對方這才靠近,把摩托停在桑塔納前方十米處,是個年輕人。
小陳走到桑塔納邊,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。
他身材消瘦,臉色發黃,眼神卻格外銳利。
一坐進車里,他就掃了眼后座,手始終放在衣服內側,警惕得像只隨時準備逃走的兔子。
“就你一個人?”萬二問。
小陳盯著他,嘴角繃得緊緊的,沒立即回答。
車內的燈光照在他臉上,眼眶深陷,看起來有幾天沒睡好覺了。
“不是說好一周前接頭嗎?怎么拖到現在?”
萬二搖搖頭,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:“有點事耽誤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看著小陳眼中閃過的不耐煩,趕在對方發作前補充道:“后座包里有一百萬,是訂金。”
小陳瞇起眼睛,沒有立即去拿包,而是繼續盯著萬二:“尾款還有多少?”
“原定一百萬。”萬二從口袋里掏出香煙,抖出一支遞過去,被對方無視后又放回煙盒,“不過為了表示歉意,除了之前約定的一百萬尾款,再加十萬。”
小陳默不作聲地轉頭看向后座,皮質旅行包放在那里,拉鏈緊閉。
“槍呢?”他問。
“都在包里準備好了。”萬二點燃一支煙,深吸一口,“兩把p99,子彈足夠。目標的資料也在里面。”
小陳點點頭,這才轉向后座,伸手去拿那個旅行包。
他的動作很快,一把將包抓過來放在腿上,拉開一點拉鏈,往里看了眼。
昏暗的車內燈光下,能看到里面塞著的鈔票和兩個黑色的物件,還有個牛皮紙信封。
“具體計劃呢?”小陳問。
“到時候自然會聯系你。”萬二皺了皺眉頭:“目標可不是一般人,他有保鏢,而且很警覺。”
“那是我們的事。”小陳冷冷地說,眼神陡然變得鋒利,“我哥的規矩,接了活就一定能完成。不用你操心怎么做。”
“你哥?”萬二眉頭皺得更緊,“那個沒來的人?”
小陳把包抱在懷里,手放在拉鏈上,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:“我哥不想見你。”
說完,他推開車門,動作快而輕,仿佛在躲避什么,又像是急于擺脫車內的空氣。
“喂,你等等……”萬二想叫住他,但小陳已經拿著包快步走向摩托車,動作利落,發動引擎,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萬二一個人坐在車里,煙灰掉在褲子上,燙出一個小洞。
他盯著摩托車消失的方向,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。
“一群地老鼠,還真他媽把自己當回事了!”
他低聲咒罵道,彈了彈煙灰,把煙頭丟出窗外。
發動引擎,桑塔納緩緩駛離路邊,轉向城區方向,車燈劃破夜色,照亮前方一小段路,然后又被黑暗吞沒。
……
小陳騎著摩托在小路上轉了三次彎,確定沒人跟蹤后,才往城中村的方向駛去。
摩托車引擎聲轟鳴,震得包里的東西直晃蕩,但他顧不上這些,只想盡快回到那個狹小的出租屋。
他繞過幾個街區,走小巷,最后在一個廢棄工廠附近停下摩托,剩下的路程靠步行完成。
這是嚴學奇教他的,永遠不要直接回住處,也別讓人輕易摸清你的行動路線。
小陳抱著包,一路低著頭快步走,眼神卻不斷掃視周圍環境,尋找可能的跟蹤者或異常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