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紅旗擱趙鐵柱家里頭,聽人嘮閑嗑呢,就聽說了張栓柱沖撞不干凈玩意的事了。
這事咋說呢,畢竟屬于封建迷信范疇,大家伙嘮起來都神神秘秘的,背著點人。
嗯,尤其是背著點大隊干部啥的,比如說婦女主任。
婦女主任人家心里也有數,她轉過身,和旁人嘮啥時候雪才能開化,但是,非要有張栓柱沖撞啥玩意的話往她耳朵里鉆,她也沒招不是?
該說不說的,挺煎熬。
只能不經意聽見,不能參與討論,就連自己對面的人,都神不思屬的,差點站起身湊過去聽,對綽號大喇叭的婦女主任而言,真特么,頭一回覺著,自己這身份也有吃虧的時候。
“唉,你們是沒瞅見吶,栓柱沖撞那玩意,老訥了!”
“咋滴?董先生也降不住?”
“咋能說降不住昂,那可是董先生!不過也挺費勁的,董先生累夠嗆啊!”
“可別這么說,我聽旺財說,董先生也是差點沒整成,可費老勁了。”
“咋說的昂?”
“還能咋說滴?董先生壓箱底的本事都使出來了!
他和旺財,倆人都差點沒按住,栓柱沖撞那玩意,說是上了身了,厲害著呢!”
“哦,那挺嚇人唄?”
“何止呢,事后董先生說了,也就是把他請過來的早,但凡晚一點,栓柱就沒救了。”
“那后來呢?栓柱好了?”
“不廢話嘛,能不好嗎?不好,董先生和旺財那一家子,還能有命昂?”
“也是哈。”
這事咋說呢,張紅旗和婦女主任是一個待遇。
大家伙有意讓他聽見,可又不能直接跟他說。
畢竟張紅旗孝道,全屯子都知道嘛。
讓他知道他爹張栓柱沖撞了不干凈的玩意,以張紅旗的孝道勁和他從事的這個職業,怕不是得拎著槍,站張旺財家那院子里,砰砰砰放上幾十槍昂?
不年不節的,整出這老大動靜的,不太好。
反倒是趙鐵柱這憨貨,真就沒一點負擔,誰說的精彩,他就湊誰跟前兒聽。
虎妞和苗子就好的多,姐倆一塊,挨個散毛嗑花生啥的,裝煙絲那小簸箕也是端來遞去的,擱誰那都能聽一耳朵。
張紅旗笑呵呵的,聽見也只當沒聽見。
在他看來,董先生那是有點說道的,跟龍婆婆指定比不了,可也是有本事的人,具體參考常娟成親頭里那一回。
可張栓柱沖撞了啥,張紅旗真不在意。
反倒是,董先生使出那些招,到最后愣是讓張栓柱自己親口承認了,上他身那玩意嚇走了,挺厲害昂!
能不承認嗎?
又是灌涼水,又是灌香灰的,還特么非要給扎個針啥的。
要是林彩英給人看病那銀針也就算逑了,這特么直接拎著納鞋底那玩意就往身上戳啊!
那是針嗎?
那叫鉤錐!
還說呢,再不管用,就得野地里找棵樹綁一宿了。
讓上身的臟東西自己走……
臟東西走不走的,張栓柱不知道,但他清楚,但凡真綁一宿,他指定是要走了嗷!
別說張栓柱不夠硬氣,也別說張栓柱要錢的立場不夠堅定。
這特么的,但凡再硬氣一點,堅定一點的,小命就沒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