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里陷入沉默,夏啟臻盯著茶水里模糊的燈影沒說話,半響才緩緩回復道:
“她的人格分裂治不好,也不能治,失去全部的力量換精神正常,大概她也接受不了吧。”
“祝延線終止了也好,反正夏啟真還在那邊,少了一個人格,她的精神狀況……也能好受一點。”
……
戰爭聯盟,希望基地。
溫余得到了阿相被毀的消息就一直以最快的速度趕路。
他是虛無之神的代行者,可以直接在虛擬里穿梭。
然而當他從司令部顯示屏里鉆出來的時候,到底還是晚了一步。
祝延已經被炸毀為煙灰,總司的作戰服正在余燼中蜷曲。
溫余揮出一道藍紫色的光弧,那被控制的眷徒瞬間也倒在了地上,沒了呼吸。
他快步走到窗戶邊,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。
“不太妙啊……”
灰色眼眸的青年眉頭微蹙,沉默不語。
他緩緩闔上雙眼,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條游魚的姿態。
“嗚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霎時間,天地為之色變。
一頭遮天蔽日的巨鯤自云端顯現,它淡藍色的身軀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暈,恍若從上古神話中翩然而至。
溫余唇角微揚,雙臂舒展如羽。
他的身形漸漸化作透明,竟似一縷輕煙般穿透窗欞,凌空懸浮在那龐然巨獸之前。
“世有為法,皆如夢幻泡影。”
青年抬手輕拂,指尖劃過醫院最混亂的區域。
霎時間,無數藍紫色的虛幻游魚自虛空中躍出,它們搖曳著半透明的尾鰭,如潮水般涌向暴徒。
凡被魚群觸及者,皆化作一串晶瑩的氣泡,輕盈地升騰消散于天際。
魚群游弋迅疾如風,清殺大量狂徒。
溫余正欲收勢,忽聞遠方傳來錚錚琴音——
“鐺——————鐺鐺————”
那琴聲如金戈鐵馬,頃刻間擊潰了游魚陣型。
原本靈動的魚群頓時失了方向,四散潰逃。
溫余凝眸遠望,只見基地外圍不知何時已立滿黑壓壓的人群。
一位雙目空洞的琴師站在前面,她凌空盤坐,膝上橫陳一架古箏,方才那破陣之音正是出自她手。
溫余的目光掠過琴師,最終定格在人群中央那個盲眼少女身上。
她齊耳的短發利落干凈,蒙眼的白布在風中輕揚,一襲石灰色襯衫襯得身形單薄。明明只是拄著盲杖靜立人群,卻格外的矚目。
雖然隔了很遠,但溫余還是看見了那女孩拘謹的笑了笑,那個看似靦腆的笑容讓他渾身緊繃。
少女局促地抿著唇,像個不善交際的普通女孩般,怯生生地比著口型:
【很高興見面,法外狂徒閣下。】
這違和的一幕讓溫余后背沁出冷汗。
如果說當今天賦社會,誰打個照面就能讓人肝膽俱顫的,那一定是這位盲師。
她兇名在外,冷酷無情,殺過的人放干了血是真能流成一條河。
作為光明陣營精神控制分支的巔峰存在,她能控死人,也能控活人,手底下打手無數,戰力榜單上雖然沒有名字,但誰敢不承認她巨頭的名號。
這么一個冷酷無情的殺人機器此時就出現在了這里,溫余皺眉問道:
“盲師大人來此……所為何事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