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艱難的,掙扎著生下孩子,才剛剛滿月,孩子就被抱走了。
是宗凜。
我瘋了一樣找他算賬,卻被他強行凌辱了。
那一刻我才知道,他恨,他恨我們所有人都圍著宗淮哥哥,恨我們所有人都看不到他,恨到了骨頭里。
我的孩子不見了,我想過去死,想過去跟阿月姐姐求助,但我知道,沒有用,我不能死,不能去求情,我什么都不能做,一旦做了,我的孩子會死的更快,我也再等不到薄自安了。
我只能忍耐,一年又一年,我裝模作樣的變得荒誕,傳言一個又一個面首被送進長公主府,可是多可笑啊,一直以來強迫我的,只有一個人,還是我名義上的兄長。
我真想告訴全世界,看啊,你們心目中英明果決的帝王,背地里是一個怎樣道貌岸然,嫉妒成狂的小人。
我的人生徹底碎掉了,直到我意外懷上了小梨。自成為宗凜的禁臠,我為了永絕后患,給自己灌下了絕嗣的藥,可沒想到還是在某一天出了意外,甚至在我知道有這個孩子的時候,她已經在我腹中安然的待了五個多月。
她好似那么頑強的想要活著,像是天然就知道我并不想要她,于是偷偷的藏起來,一點都不顯懷,以至于我竟很久都沒有發現,直到一次我突然發熱,找了太醫來請平安脈,才戳破這個秘密。
我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要她,不能要,這只是個孽種,是宗凜的孽種。
我萬念俱灰,那時我已經徹底支撐不下去了,我求太醫幫我把孩子打掉,可偏偏這個時候,宗凜不知為何大發慈悲,讓我見了一次我的兒子長夷。他長大了許多,有點瘦,看著有些怯怯的,張口叫我母親。
我那么想將他留下來,可只是短短一面,他就被再次帶走,我只能繼續茍延殘喘的活著,就好像我腹中的孩子一樣,我們都在命運里掙扎,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陽,她大概也可能看不到。
于是我做了個決定,我留下了那個孩子。
而她大概是終于感覺到自己安全了,一下子就活潑起來,張牙舞爪的向我昭示著她頑強的生命力,只短短數日,就長大了許多,任誰都看得出來我懷了身孕。
京城有關我懷了面首的孩子的流言瞬間甚囂塵上,宗凜對我大發雷霆,想讓我打掉孩子,我卻笑了,看吧,他也怕了,怕有人知道他做的丑事,怕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,將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的齷齪。
那一刻我突然就釋懷了,我突然間明白了活下去的意義,這個世界蕓蕓眾生,誰不是在苦苦掙扎,我為什么要為了一個那樣的人,失去對生活的希望,他不值得我那樣做。
我像是死后又活了過來,到小梨出生以后,她甜甜的對我笑的時候,我才意識到,我留不留下她并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,就算身在牢籠,我也該為自己活著。
那以后我過得還好,當我不再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,生活也有了許多情趣,我與小梨相處的極好,她是我的女兒,也像是我的朋友,我們親密無間,無話不談,我看著她牙牙學語,看著她一點點長大,看著她叫我娘親,永遠用最大的愛意向我奔赴而來,我內心的千瘡百孔,也被一點點填上暖意。
我希望小梨能過的快樂自由,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,失敗了也沒關系,努力就是最好的收獲,她可以跌跌撞撞的長大,但一定能堅強面對風雨。
那天小梨將明若帶來的時候,即便隔了多年,即便他還畫著濃妝,但那是我的兒子,我一眼便認出了他,他比小時候變了許多,又一點都沒變,只看那雙眼,我便知道是他。
他說他父親回來了,他想刺殺皇帝。
刺殺宗凜啊,多么叫人激動的事情,但我知道,不會成功的。
宗凜有一天一定會死去,死在他自己的多疑猜忌,死在他剛愎自用上,但不會死在被刺殺上,薄自安是個書生,手無縛雞之力,殺不了宗凜。
我想勸他,但明若只跟我說了一句話,我便明白了。
他說薄自安身患重疾,命不久矣,拼了命假死回到京城,只有這一個心愿。
那我知道了,他恨,他恨二十二年的等待只是皇權之下的一句空話,他是刺殺,也是尋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