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史枯撫須微笑,點了點頭,隨即搖了搖頭說:
“你的解析對,但又不盡然。”
水自上而下流淌的“氵”,也象征法源自高層。
你們以后作為秦官,將全都是法律實施的執行者。
作為上游的各位,平民處在你們的下方,你們作出的一切判斷都將直接左右百姓的生活境況。如果你們作出裁決的時候缺乏公正之心,那'灋'就會變成了'罰',更嚴重的情況,就成了'伐’。”
說完,
他就在面板上寫出兩個大大的漢字——'罰'和‘伐’。
令史枯沉痛地說道:"天下安寧與穩定的關鍵就在于你們。假使你們違背了法律精神,那'灋'就變成了‘伐’或是‘罰’了;未來在執法過程中的任何一個決定都需慎重三思而行,不能草率枉法。”
眾人聞言心生警惕,立即莊重起來,共同鞠躬道:
"感謝您的教誨!"
“你們是不是都已經牢記于心?”
“保證謹遵教導,時刻銘記心中,并永不忘記!”
他滿意的點了一下頭,“下課吧。”
下課鈴聲響起,此時秦長青才發現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;而且關于‘灋’的內涵也深深地鐫刻于他們的心坎上。
休息期間,
大家開始相互聚集在一起,談論起這些日子發生在咸陽城中的新聞,探討關于令史枯講授的內容,還有一些在請教前面所學的知識。
課堂上十分熱鬧,秦長青揉搓了一會大腿尋找舒適的姿勢坐下,秦國時期并沒有像后來常見的座椅與板凳,人們普遍習慣跪坐著。
在地上鋪一張墊草做的席子,雙膝靠近合并雙腿,將膝部貼緊地板,并且臀坐在后腳跟上方,雙掌放置膝部支撐。
長時間維持這樣的姿態令人感覺不舒服。
但是在那個時代的社交規范中這就是禮儀的一部分。
如果您隨性地坐臥地上或雙腿隨意分開坐著——這在當時的風俗中被視為是對對方極其不尊敬的粗鄙行徑。
在課堂中沒有人敢于胡亂移動自己的身軀。
唯有當課程結束后,在休息期間才能舒展肢體。
揉了揉大腿之后秦長青開始環顧四周打量著他以后同學習的人;他們穿戴與他類似-棕色粗布長衣以及額前環繞綁帶,均為未獲封號的普通人。
只有右側有兩個穿戴高冠大袖的年輕人例外,他們是儒門學者,秦長青還記得他們,此前當令史枯提問時這兩個人是給出最好答案的人。
然而儒學者總是帶著高傲,堅信自身的博學超過任何人,根本不將其他學生放在眼里,完全沒有想要與其他同學互動的意思。
只管在那邊互相交流笑語。
注視了幾秒之后
“我其實是膚施縣的學生,后來我祖父在‘上計’考核中被評為最優,因此獲得一級爵位,從‘不更’升為‘大夫’。因此,朝廷頒下了牒書,要祖父在‘上會九月內(史)’任職。”
“我也就稀里糊涂地來到了這里上學。”
秦長青微微點頭。
秦朝的“大夫”并不像春秋時期的官職那么顯赫,它只是一種中級爵位。
閬,只有名沒有姓。
這就意味著他并不是出身于貴族家庭。
他的父親能夠從上郡調到內史郡,完全是因為個人過硬的能力。
這對于閬來說是一份榮耀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