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。
秦長青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,這兩人的互懟就像是一對死對頭,一不留神就會吵鬧起來。但確實如奮所說,他們這群剛入校的學生,多數識字不多,哪怕昌大人再有多少威望,也不可能冒失地帶他們旁聽重大的案件,
因為……
他們的實際水平根本達不到要求。
封診格式中要求記載的信息詳細嚴謹。除了他本人及兩位儒家子弟外,其他人對常見的字都不熟悉,指望他們去真實全面地記錄資料無異于天方夜譚。
而判案絕非簡單的任務,這個時代偵緝技術未有后來之發展,完全仰賴文字記述。為此需要極其細致準確的內容。這個階段的主要判決過程依賴推理,通過反復不斷的分析,以尋找到線索。
最后,在犯下面前澄清案情全貌及找到可定案的關鍵性證詞使其無可爭辯,其中艱難程度可見一斑。因此,
許多監獄的官員們因其偵破技能獲得晉升的機會。
這也使得獄官成為秦國官僚中炙手可熱的職業之一。
秦長青開了口:
“你們這樣吵架沒有任何用途。”
“在休息時間還不如好好解決令史簡留下的算題,若數日后無法完成,估計又難免一頓鞭刑。”
“簡從不輕易放過任何人。”
聽完這些。
閬和奮都立刻沉默了。
尤其對閬來說,
由于計算能力差勁,在過去的日子里常常被簡責罰。相反很擔憂的是他時常抄律法條款抄錯了,或者漏了一些部分,
也因此常受到枯的懲罰。
閬瞪了秦長青一眼說道,
“你怎么這樣煞風景,提這些倒霉的事做什么。”
“罷了,還是回去吧。”
“還得繼續熟記乘法口訣。”
“假如記不住,我家老子怕又要動家法。”
“秦老兄,你說我明明有了家室,為何仍然這么倒霉?”
秦長青輕輕拍了拍閬的肩,沉重地說:
“可能是因為你不堅強吧。”
隨后,三人分別收好各自的學習用品箱離開學堂,穿過長長的陽路。
正當秦長青與奮告別之時,他忽然看到了一個身影出現在視線中,對方一襲黑衣打扮,儒風十足,一把佩劍懸掛于腰部。
看著對方,
長青稍稍皺了皺眉頭。在回憶一遍,肯定沒見過這個人。
這個人的形象溫婉,很有教養。
他不像秦長青以往碰過的貴族階層人物般粗獷傲慢,身上散發出高貴的氣質,且不像普通的秦官員,這位先生看起來更像一位讀過無數詩書的學者。
長青一邊觀察的同時,那個男子似乎也在研究他。
兩人相對視了一會兒。盡管不熟悉此人情緒起伏變化,出于禮節長青仍鞠躬示意隨后轉向城郊的方向離去了。
那人目送長青離去直至消失在視線之外方才輕啟口:
“第十位兄弟,你果然幸存了下來。”
多年流逝可以徹底改寫人的面容特征,不過盡管對方面貌發生了改變,對于贏斯年,扶蘇仍舊一眼識破他的身份。
且十分確定。
這個路過的小青年就是自家的第十位小兄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