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國仍未入睡。
他的兒子鄭如在一旁悉心照料著他。
這段時間以來,鄭國因突發中風,頻繁咳嗽,身體迅速消瘦。
鄭如端來一碗溫熱的湯藥,輕輕說道:“父親,湯藥來了,現在還很燙,我先為您熱一下毛巾。”
鄭國搖了搖頭,沙啞地說:“不必麻煩,您也休息下吧。最近幾天讓您操心受累了。”
鄭如搖頭表示:“侍奉父親是我應盡的責任,何必這樣說?父親,近來城中的事您也應該聽說過吧?”
鄭國輕輕咳嗽了一下,讓侍女在他背后墊上木枕,開口道:“你最近確實聽到了很多傳言吧?”
鄭如點了點頭:
“是的。”
“起初我也有疑慮,后來得知是為了前往朝歌任職,這才恍然大悟。十公子行事向來出人意料,他此次悄悄地贏得了眾多關中士族的支持,并采用這種堂堂正正的手段,真是令人嘆為觀止。”
鄭國微微點頭,沉聲說道:
“但你知道嗎?其實十公子曾給我來了一封信函,讓我推薦兩三位合適的人才?”
鄭如驚訝地說:“真的嗎?據說這次征辟的對象主要局限于與十公子有交往的關中士族人士?”
鄭國搖搖頭說道:
“這只是傳言罷了。”
“十公子不僅給我寫了信函,實際上,幾乎是整個朝堂上的大臣都收到了他的信函。他的目標非常遠大,并不僅僅局限于一個家族。”
鄭如靜靜地聽著,鄭國又說:“我一開始也心動過,甚至打算寫幾個名字,其中一個就是你。但最終,經過一番考慮,我還是決定沒有遞交那份名單。”
鄭如驚訝地問:“父親,這是為何?我們雖然曾經見過十公子一面,但也僅僅是見過一面而已。”
鄭國輕嘆一聲,接著說:“唉。”
“你現在身處宅內,不清楚朝政的復雜。”
“這幾天,我一直躺在床上細思,越想越覺得自己做錯了,當初不應有任何遲疑,應當立即把名單送過去,至少應當把你的名字也送過去。”
鄭如滿心疑惑地看著父親:
“為什么呢?即使送上了名單,十公子依然可能優先選用關中氏族的人。再加上我們與關中士族的不合,即使有幸入選,也可能遭受排擠和刁難。”
看到兒子的表情,鄭國笑著說:“我的想法跟你當時相似,但現在回頭想想,或許還是我自己太過自視甚高了。”
“十公子不是一個眼高手低的人。”
“他之所以這么做,可能是因為有封鎖悠悠之口的想法,但也未必不是他的真實想法。十公子不愿受到關中氏族的限制,盡管這些氏族給予了他的幫助至關重要。”
“如果我沒看錯的話,十公子心中恐怕并不希望看到關中氏族獨自坐大的情況。若有六地背景的官員加入他的陣營,肯定會受到十公子暗中的支持。因此所謂的排擠之舉即便存在,終究也不會有什么實際的效果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