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休哥跑上了樓,樓下契丹人見此,又轉身將驛丞圍在了中間,要不是眼下是在開封,這驛丞怕是無法完整得走出驛館大門了。
二樓,耶律休哥站在房門口,習慣性抬手想要敲門,倏地意識到什么,敲門的手直接按在門上推開。
屋中,蕭綽坐在桌邊悠閑看書,耶律休哥掃了一眼封面,看的還是宋國的書籍。
一個婢女坐在不遠處打著瞌睡,聽到動靜連忙站了起來,“耶律將軍回來了?”
耶律休哥點了點頭,回身將屋門掩上,走到蕭綽身前行禮,小心掃了幾眼,見她身上完好,神色也不見慍怒,這才稍稍放了心。
“別擔心,我一切都好。”蕭綽放下書籍,抬頭笑著朝耶律休哥說道。
“到底發生了何事?為何趙德昭會跑來驛館?他們說的那個女人...真的是楊業的女兒楊延瑛?那個楊家的女將軍?”耶律休哥問道。
蕭綽抬手示意他別急,“你一下子問這么多問題,要我回答哪一個?”
耶律休哥躬身告罪,蕭綽嘆了一句,緩聲道:“我估計,他們當時懷疑我的身份,這才借故跑來鬧了一場,楊業的女兒我沒有見過,不過看她行事十分果斷利落,像是常年習武之人。”
“她...”耶律休哥揉了揉額頭,“臣倒是聽說過,在幽州時,楊業之女便一直跟在趙德昭身邊,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...”
說到這兒,耶律休哥忍不住冷嘲道:“許是在太原就勾搭上了也不一定。”
“少年慕艾,也是常情...”蕭綽卻是不以為然,說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,臉上露出些悵惘之色,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她永遠失去,找不回來般的遺憾。
耶律休哥沒有打擾,他垂著腦袋站在蕭綽面前,腦中思考著剛才蕭綽的話。
若趙德昭當真懷疑皇后的身份,他們該如何應對?
這么想著,口中不知不覺便問了出來,蕭綽本是在回憶她的“少年慕艾”,聞言回過神來,笑著指了指桌上的書籍,封面上是《女戒》二字。
“宋人對女子并不看重,就算是宋人的皇后也是如此,女人便是女人,就該相夫教子,守著女德女戒這些東西,什么都要聽男人的,呵——”
蕭綽嘲諷意味十足,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朝下看去,宋國京師雖然繁華熱鬧,可女人哪里有他們大遼這般自由的?
騎馬、打獵、習武,是男人應該做的事,讀書、科舉、做官,也是男人應該做的事。
皇后貴為一國之母,可同外賓的宮宴上卻不能出席,真是可笑!
女人只能在閨房中繡花,甚至有的閨秀連讀書寫字都不能!
漢人有話,“女子無才便是德”,這都是什么歪理?
這么一想,今日所見楊業之女,倒是個不一樣的,更像是他們契丹人!
“所以,就算他們懷疑我的身份又如何?他們只可能以為我是思念父親,才跟隨來的宋國罷了!”蕭綽回身,面上滿是不屑。
耶律休哥點了點頭,“那皇后以為,咱們該怎么做?”
蕭綽聽了聽樓下傳來的爭執聲,遂即道:“趙德昭來時,不是說了要請你喝酒的?那你去便是,看看他們...到底想要做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