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他在會試中一舉奪魁,使得名聲大噪。
而科考時,自然要查考生三代,曾祖、祖父、父親名諱身份都要寫個清楚,放榜后,呂蒙正出身洛陽,父親是洛陽官吏呂龜圖一事,便再也瞞不了了人。
呂蒙正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,可乍然聽到這話,還是忍不住心生彷徨,可張詠不是個細膩之人,自然沒察覺到呂蒙正神色,仍然自顧自說道:“也不知安兄他們知不知道此事,狀元郎竟然也是洛陽人氏,哈哈,他們可白鬧了一場!”
“小時便離開洛陽了......”呂蒙正含糊了一句。
張齊賢瞪了張詠一眼,想著呂蒙正的事,旁人不知道,他們幾個還不知道嗎?他也不知犯了什么渾,專揭人家傷疤。
“復之和太初兄可是沒有參與今年會試?不然以二位才學,想來考個前三也是不難。”苗守信將話題揭過,看著張詠和李沆問道。
“是,我們想晚兩年再下場,這次就想著過來瞧瞧熱鬧!”李沆順著苗守信的話說道。
“以太初的才學,定能考個狀元!”張詠在旁邊說著,突然眉頭一皺,好奇道:“也不知若太初同呂兄一同考,又是誰更勝一籌了!”
幾人聊到天色漸晚,才起身各自告別,離開食肆后,苗守信便察覺呂蒙正心緒不佳,想來便是愁洛陽呂府中那些人了。
他考了狀元這件事,遲早都要傳回洛陽去,屆時府中會生些什么事來,他委實也預料不到,只怕會影響他們母子正常生活。
而呂蒙正不知道的是,此時京師城門外,正有一輛馬車緩緩而來,馬車是用上好的桐木所制,裝飾的絲絳在晚風中隨風飄揚,從開著的窗子中散發出陣陣香味,懂行的人一嗅便知,這是嬰香,又名償值香。
此香用料甚多,如角沉、丁香、龍腦、麝香、旃檀香、制甲香等,其中,出自瓊崖的沉香更是價值不菲,便被叫做角沉了。
這一丸小小的合香,便夠普通百姓一年的用度,此時卻在這輛馬車上燃上幾個時辰,不得不說一聲奢侈。
“入城了嗎?”馬車中傳來聲音,嬌嬌軟軟,讓人一聽就酥了骨頭。
外頭坐著一個婆子,聞言催了車夫一聲,又笑著回頭說道:“夫人莫急,馬上就入城,已是賃好了院子,按夫人的吩咐,床榻用了上好的錦緞,京師最時興的胭脂水粉也都買了回來,夫人回去看還缺什么,再派人去買就是。”
“好!”馬車中聲音懶洋洋飄了出來,“今日晚了,明日再說。”
“是,”婆子應了一聲,又問,“那,他們那兒...”
“急什么?不過就是個狀元罷了,他們稀罕,我可不稀罕,”這女人聲音漸冷,“古往今來這么多狀元,最后出將入相的能有幾個,多的是外放縣城庸碌一生,哼,有什么了不起!”
“夫人說得是,那就再等幾日!”婆子靠著車門上,馬車已是入了城,京師的繁華如畫卷在眼前展開
她再沒心思去想狀元郎的事,一雙眼睛目不暇接,只想著今后若能住在京師便好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