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齊賢說完,眼角偷偷掃了一眼安德裕,見他抿了抿唇,耳尖微紅,想來是心中羞愧,此時多少也有些后悔。
若最后殿試選出的狀元仍舊是呂蒙正,他在官家、在朝廷、在殿下眼中,可算是個惹事的麻煩了。
“你可怪我當時沒有站在你那一邊?”張齊賢有話直說,從不藏著掖著,是個敞亮明事理的人。
“唉,我一時昏了頭,沒想到......”安德裕搖頭嘆氣,心中的確懊悔,可事到如今,也只好全力準備殿試,以盼用自己才學挽回些名聲,好讓官家別厭惡了他,“我比你還年長三歲,卻不如你啊!”
“益之說笑了,我不過考了三十六名,如何同你比!”
安德裕清楚張齊賢知道他的意思,見他打了個哈哈,他也就笑笑,隨后問道:“殿試...是什么時候?”
“加上今日...還有兩日,”張齊賢說道:“不過以你才學,溫書是不必了,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才是。”
“你說的是,多謝師亮!”
京師的考生也都知曉了這個消息,同洛陽考生不同,很多人為此忿忿不平,狀元是諸位考官一起選出來的,如今竟然說加試便加試,那此前考的一場算什么?
再者說了,呂蒙正還是考的別頭試,那些卷子還張貼在貢院前,可是比他們考的難了不少。
就這樣,人家還考了個頭名,洛陽考生哪里有臉說考官不公的?
可朝廷已經下發了旨意,他們也不敢再鬧,生怕再被關進大牢,這次可不一定能輕輕放過了。
“不怕,我們相信呂兄!”
貢院前,其中一個考生大聲道:“如此難的考題呂兄也能考頭名,再考一次,呂兄定然還能一舉奪魁!”
“就是,這次在官家面前考試,由官家定名次,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明明白白。”
“就是,殿下看重的人豈是凡俗之輩,你我且等著瞧就好!”
“殿試你們去是不去?”有人問道。
“自然是要去,就算不答題,也要去瞧個熱鬧!”
“是,在下可要去看安德裕如何被呂兄比下去的!”
一個婆子跨著籃子站在街對面,聽著這番對話眉頭緊皺,直到他們離去,這婆子方才轉入小路,沿著墻角進了一座小院。
“怎么這么多蚊蟲?”一個美貌女子神情倦怠,靠在美人榻上揮著手,“怎么都沒有天幕?快去找人做啊!”
床榻上的叫蚊帳,院中的便被稱為天幕,用薄紗整個兒將院子籠起來,光線仍舊明亮,也透風透氣,但蚊蟲卻是無法飛入,好是好,造價不菲就是。
婆子進院時便聽見她的抱怨,緊走幾步上前,說道:“夫人莫急,我這就讓人去辦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