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還有誰再敢有疑義,如此,禮部官員拿出另一份旨意,宣讀了殿試題目。
一篇仍為賦,根據《莊子》中“知窮之有命,知通之有時。臨大難而不懼者,為圣人之勇也”來寫。
而后三道道經義題,考生可任選一題作答。
賦限時一柱香,一柱香之后不管寫沒寫完直接收卷。
經義題兩柱香時間,同樣香滅收卷,試卷直接呈給官家,當堂給出結果名次。
想要作答的考生也是一樣的規矩,只不過他們作答完畢,是翰林院來收拾答卷。
香被點燃,講武殿前一片寂靜。
安德裕想著《莊子》那句話,不禁聯想起自己身世,他本該是節度使之子,不想一場兵變家破人亡,自己也成為了他人養子。
雖然秦習對待自己猶如親生,但到底沒有血緣的牽絆,午夜夢回,他仍舊想念自己的親人,也會想著,若沒有這一場變故,他的人生會不會少一些坎坷。
他長嘆一聲,拿了筆沾了墨開始答題。
自從趙匡胤改革科舉,從寒門中選士之后,參加科舉的考生中,很多都是貧苦出身,對于莊子這句話感悟更深,是以不少人都有感而發,拿了筆開始答題。
“咦,呂蒙正怎么不寫?”
有考生知道自己斤兩,入宮就是來旁觀的,此時看著最前面坐得筆直的呂蒙正很是奇怪,香已是燃了許久,可見他試卷也沒翻動,筆也沒拿起,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,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趙德昭本就注意著呂蒙正,此時心頭也是訝異,這題目中規中矩,于他而言并不難到無法下筆,可看他神情,倒不像是被難住,反而不知神游到了何處去?
不止趙德昭,朝臣們也察覺到了怪異。
安德裕埋頭奮筆疾書,眼看著時間還沒到,他的草稿已是寫完,開始謄抄在試卷上了,而呂蒙正,別說試卷上未落一字,便是草稿上都干干凈凈的。
“他這是怎么了?”
“別是不知道寫什么吧?”
“嘿嘿,他的才名別都是假的,這下可要露餡了!”
竊竊私語聲被內官瞪了一眼后重歸于寂靜。
趙德昭自然知道呂蒙正的才學不是假的,可眼前情境卻也太反常了,太抬頭看了一眼御座,見趙匡胤閉目養神,壓根沒去管下頭的事。
他又回頭去看薛居正,薛居正卻是一臉也不擔心的模樣,接受到趙德昭的視線,還笑著朝他點了點頭。
老師教授了呂蒙正這么久,最是知曉他的水平,他不急,看來對呂蒙正是有信心的。
趙德昭重新朝香看去,還剩三分之一,此時,呂蒙正終于伸手拿了筆,繼而直接翻開了試卷落了字。
“他竟然直接寫在試卷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