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從信被“請”去大理寺的時候,趙德昭卻帶著人悠哉悠哉得逛瓦舍。
眼下,趙德昭這張臉在京師怕是無人不曉了,但他平易近人的性子,也讓市井中的百姓對他尊敬卻不懼怕,見了他帶著人逛街,膽子大的甚至還能開上幾句玩笑。
而今日,讓諸人驚訝的,是趙德昭帶著的禁軍竟然換了人,原本都是何大將軍跟著護衛左右,今日換了一個更年輕的面孔。
俊倒也挺俊的,不過比不上何大將軍,威嚴氣勢也差了些。
至少,何大將軍就算笑著,也不大讓人敢親近,但這位將軍,就算板著臉,也看上去有些稚嫩。
當然,周威并不是沒有真沒事,不過有何承矩珠玉在前,他要超越自得再過上幾年,或者去戰場歷練一番才行了。
周威卻沒有多余的想法,何家是他們周家恩人,也是何承矩將他舉薦給了殿下,于他而言,何承矩是年輕一輩中最厲害的將軍,他怎么會有本事超過他。
他連想都沒有想過!
趙德昭去了象棚看有沒有新奇的表演,快到時卻見路邊一處鋪子亂糟糟的圍滿了人,他本不欲多管閑事,市井吵鬧乃是常事。
可不想,從那吵鬧聲中傳出了幾句契丹話,這便不尋常了,周威見趙德昭停下了腳步,十分有眼色的擠開人群,給趙德昭讓出了一條路來。
“原來是他啊!”
同鋪子發生爭吵的正是契丹質子,十來歲的年紀,被契丹仆從簇擁著站在柜臺前,手中緊握著一個京師常見的小玩意,滿臉倔強。
聽周圍的人閑談,是他見了新奇想要買下來玩,可鋪子老板卻不賣給他,原因很簡單,他是契丹人!
質子的仆從自然不高興了,他們再不受待見,可眼下身份卻是耶律賢的兒子,是大遼的皇子,宋國皇帝都沒拘著它們不讓他們出來,怎么宋國百姓還不樂意了?
“不過是個孩子,這么計較做什么?”趙德昭搖了搖頭,開口道。
老板聽了這話也不樂意,朝趙德昭拱手道:“殿下這話就錯了,要不是個孩子,小人早就趕人了,還同他在這里廢話?殿下您也是上過戰場殺過契丹人的,怎么還替他們說話了!”
趙德昭“嘖”了一聲,“來者是客,我大宋領土不容冒犯,卻也用不著如此小氣,行了行了,周威,給銀子!”
周威板著臉給了錢,看得出來,他也并不情愿。
不想鋪中那契丹質子也沒有表現得多樂意,看了一眼周威,用生澀的官話說道:“我認識你,你是看守蕭相的人。”
趙德昭聞言樂了,朝契丹質子道:“喲,記性還不錯,那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契丹質子轉頭看向趙德昭,冷聲道:“知道,你是宋國的平晉郡王,是讓陛下送質子來你們宋國的人,所以我才來了這兒。”
趙德昭有些訝異,倏地想起初見這孩子時,似乎還膽小得躲耶律休哥身后,短短一兩個月,卻像變了一個人。
“那成,我請你看戲,敢不敢跟我去?”趙德昭指著不遠處的象棚問道。
對于一個小孩子而言,漲了膽量并不意味著機靈了些,這個年紀更受不得激將,聞言抬了抬脖子,哼道:“去就去!”
身后仆從都沒來得及阻止,就見自家小質子已經板著臉,昂首挺胸得跟著宋國郡王出了門。
“殿下就是好心。”鋪子老板捏著手中銀角子,看著他們背影嘆道。
“誰說不是呢...”
“殿下對一個契丹小兒都能這么好,對我大宋百姓,定然只會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