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這盞不成?”王七娘嚇了一跳,轉頭又去看樓中掛著的燈,“聽聞是樊樓的燈,后來被一個夏州商人買去了,怎么會到殿下手中?”
趙德昭牽著王七娘沿樓梯朝上走去,想讓她離得更近,看得也更仔細些,聽了她這話回道:“他約我去賞燈宴,見我喜歡,便送我了!”
“想來也是要討好殿下罷了,”王七娘說完,驀地腦中一道靈光,說道:“夏州,榷場是不是就同他有關?”
趙德昭點頭,忍不住夸贊,“令儀若是男兒身,這大宋朝堂,定然也有你一席之地,絲毫不比王兄差!”
這話讓王七娘忍不住得意了不少,王溥對她的教養,讓她自小便不認為女子比男子差,她也曾想過,若自己是個男子,就算沒有恩蔭,憑自己本事,走科舉一途定然也是成的。
說話間,二人已是到了樓上,王七娘暫時忘記了男兒身之事,近看這盞琉璃燈,更覺眼花繚亂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看才合適。
趙德昭見她實在喜歡,說道:“要不掛在房中去,讓你隨時都能看到。”
“這倒不必,”王七娘搖頭,“日日看了,也便不覺得稀罕,這般好東西,還是留在這兒的好,妾想看了,也能隨時來看。”
她也怕琉璃易碎,若有人不小心碰了摔了,去哪里買第二盞來,豈不是要心疼死?
趙德昭便也不勉強,反正鑰匙給了她,她想如何布置都隨她的心愿。
二人又看了庫房擺放著的東西,王七娘點了一個熏爐,說要熏衣服用,又從庫房拿了幾盒宮里賞賜下的香料,這才同趙德昭回了主院。
這夜,趙德昭口中說著不讓王七娘累著,可食髓知味的他到底控制不住自己,還好公婆都在宮里,王七娘不用早起侍奉,不然定要被詬病不知禮數。
趙德昭也心疼王七娘,便叮囑她多歇息,自己精神十足在院里打了一套拳。
之后的幾日,趙德昭盯著工部將鈴鐺在池子中按要求放好,讓王七娘試了一回,圓石子打在鈴鐺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驚起池中一尾錦鯉,水花濺落,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光。
又過幾日,趙德昭便結束婚假,早起上朝,散朝后便去衙門做事。
“豫王納賄”案進展不大,抓了一批人后,便找不到更多的證據了,攀咬出的人最后查證也多是無辜冤枉,多的是那些個罪臣想著反正要死,不如找個陪葬的。
蘇曉擔心如此下去牽扯太廣,委婉同政事堂提了提,趙普也知道挖再多的出來,于此案也沒有更大的用處,便讓蘇曉專心眼前這些人,其他便暫且不用管了。
趙德昭也去了大理寺一次,大理寺獄比起他府衙大牢來,不知要干凈整潔多少,提供的飯菜也是可口,再看罪臣身上,衣裳一日一換,沒有餿臭味道,若是想要沐浴,也能給提供了。
“這么個坐牢法,的確是不會招供了。”出門后,趙德昭哼了一聲,表達了自己的不滿。
“是,但畢竟是朝廷命官,該有的體面還是要給。”蘇曉解釋。
這可不是他的主意,大理寺獄歷來都是如此,便是因為關的是朝廷官吏,就怕哪一日翻案,又平步青云的話,這些曾經見過他最落魄之人下場堪憂。
若能在獄中照顧一些,多少也能給自己避一些禍事。
“體面?他們搜刮民脂民膏,用來賄賂的時候,可沒有什么體面,”趙德昭看向蘇曉:“本郡王也知道蘇正卿為難,可案子拖這么久也不是辦法,若三叔是清白的,也好早日查清了還他一個公道,是不是?”
蘇曉垂下腦袋,笑著道了聲“是”,心中卻是清楚,這公道怕是還不了,就看官家給定什么罪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