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還待喊冤,這幾個衙役利索得脫下二人襪子,團了團一人一個塞進了口中,直熏得他們翻起了白眼,口中只有干嘔聲,再發不出別的聲音來。
“你們幾個在這兒暫且照顧一陣,”趙德昭看向走入院中的三四個仆婦,“我會讓人送米糧炭火衣裳,好好照顧著,也別讓人進來拿走這里的任何一件東西,就算是祥符縣縣令,也不許進!”
趙德昭最后一句是看著祥符縣衙役說的,這也是讓他們回去告訴祥符縣縣令一聲,知道什么最好是趕緊招了,別最后讓府衙查出來問題,定了罪后悔都來不及。
鬧哄哄的一出戲落幕,圍觀的百姓意猶未盡得散了,幾個住在附近的,還站在街口興致勃勃說著養濟院的事兒。
在他們看來,這可是乏味生活中難得的樂子,甚至最后還約好了,若府衙要審理那對夫妻,他們可是要一起去看看,這倆人會落得什么個下場。
周威去喊開封府衙役的時候,也讓人將府邸馬車駕了來,雪愈發大了,天色也不早,可不能讓殿下同薛郎君這么走回去,非受寒了不可。
二人鉆進馬車,趙德昭心緒仍舊不平,拿小孩子來做這齷齪生意來滿足一己私欲,當真是世上最惡劣的事,沒有之一。
薛惟吉也是忿忿不平,口中不住罵著那對夫妻,也就小一刻鐘,薛惟吉長出一口氣,又道:“這些小孩也真可憐,被爹娘扔了,還要遭這個罪。”
趙德昭點頭,面上露出不忍,“是啊,養濟院可不能再這樣下去,朝廷每旬都撥款下來,吃穿總是夠的。”
“殿下預備怎么辦?”薛惟吉問道。
“自然由朝廷指派官員來管,不能再交到吏員或隨便什么人手中了,朝廷撥下來的錢也得有人盯著,記賬、查賬、監管一個都不能少,另外,孩子到了年齡,該讀書的也得讀書去。”
趙德昭是按照現代福利院的構想來,那里面的孤兒到了讀書的年齡,也有老師教導,認真讀書或考大學,或有一技之長,都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。
可他說了這話后,薛惟吉卻是搖了搖頭,“我勸殿下可別有這念頭才好。”
趙德昭奇怪,“為何?朝廷有能力,不該提供給他們最好的條件嗎?他們也不比別人差,若有聰敏的,考中科舉也有可能。”
“殿下這想法自然是好的,可百姓不會這么想啊。”薛惟吉打開車窗,露出外面的房屋宅院,因為下雪,馬車走得慢,他們還在養濟院附近。
而這附近可都是貧苦人家,房屋矮小,院墻有的破損,有的沾滿泥垢,還有的連院子都沒有,臨街的門內便蜷縮著一家人。
“殿下不常往這種地方來吧,這里住這的人連吃飽飯都有問題,哪兒來的錢送自家小孩讀書?如果,他們知道養濟院的孩子吃得飽穿得暖,還能讀書考科舉,您覺得他們會怎么做?”
趙德昭收回視線,明白薛惟吉話中之意,苦笑一聲點頭,“你說得對,這樣一來,他們會將孩子送到養濟院去,不管是為了什么,這么一來,只會有更多的棄嬰出現。”
冷風從車窗灌了進來,薛惟吉忙將車窗關上,搓了搓手,嘆道:“要不是養濟院有這么一對作孽的夫妻,說不定里頭的孩子還要再多些呢,特別是那些流民,或許就在打這個主意。”
趙德昭沒有再說話,他默默想著這件事,想著如何能讓養濟院的人既有好的待遇,又不會讓百姓為了占朝廷的便宜,而拋棄自己的孩子。
薛惟吉見趙德昭不說話了,也識趣得閉上了嘴巴,很快,馬車便到了薛府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