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匡胤面前下酒菜還擺著,偏殿后的小門中又有宮人端著酒壺進來,身后有人捧著鍋子,各種肉食蔬菜也被重新擺上了桌。
“坐,陪爹再用些!”趙匡胤指了指對面的位子道。
“是!”趙德昭撩開衣袍端正坐下,揮手讓服侍的宮人下去,自己取了酒壺給趙匡胤倒了一杯,“大晚上的,爹還是少喝點好!”
趙匡胤忍不住嗤笑一聲,“怎么,管了你爹我的吃,現在還要管我的喝?”
“兒子也是為了爹的身體著想!”趙德昭悶悶道。
“身體?你也知道身體?這么冷的天,就往外頭一站,怎么,你自個兒的身體是鐵打的?”
趙匡胤說完,也沒等趙德昭接話,晃了晃手中酒盞道:“這是御醫院給爹特地配的藥酒,我每晚都會喝,通經活血,現在可放心了?”
趙德昭聽了這話才又笑了起來,慚愧道:“原來如此,是兒子的錯,該罰!”
說罷,趙德昭給自己倒了一杯,“兒子給爹賠罪!”說完便一飲而盡。
趙匡胤哼笑一聲,不緊不慢呡了一小口,嘀咕道:“我看你就是想喝我的好東西!”
父子二人誰也沒有提起剛才那一茬,只當沒發生任何事,不多片刻,鍋子的湯沸騰起來,咕嚕咕嚕散發出香氣來,趙德昭又殷勤得給趙匡胤燙了肉片菜蔬,親自服侍他吃了個半飽后,自己才動了幾口。
“你最近在忙些什么?許久不曾入宮陪我用飯,得閑的話,帶七娘入宮,陪皇后說說話。”趙匡胤放下筷子,緩聲道。
趙德昭明白,這是牽掛自己,也是埋怨自己不進宮陪他。
人啊,年紀大了,權勢再大,還是會渴望天倫之樂,趙光義這個弟弟是指望不上,只能期盼自己這個親兒子能帶給他一些溫馨了。
當然,若是能再給宮里添幾個小孩子,不拘是趙匡胤同皇后生的,還是自己同七娘
想遠了,七娘還小,這個時候生孩子怕也于身體有礙,還是晚些時日才好。
趙德昭將這些念頭從腦子中趕出去,這才笑著回道:“前些日子去祥符縣看了養濟院,就在忙這些。”
“養濟院?”趙匡胤蹙眉,“就是你提的那個奏本?祥符縣養濟院利用遺孤牟利,不善待孤寡之事?”
趙德昭點了點頭,“已是命祥符縣令換了人去接管養濟院了,之后涉及開支也需通稟至開封府。”
“如此也好,這些蠹蟲無孔不鉆,便是小小一個養濟院的錢財也要攬入自己口袋,當真是可惡!”趙匡胤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鍋子,倏地沒了胃口,想起這開封府中,還不知有多少人在這雪夜中忍耐饑餓,也不知有多少看不到明日的太陽。
趙德昭抬眸見趙匡胤這副神色,自是知曉他在想什么,順勢放下筷子,說道:“兒子這幾日也想了許多關于養濟院的事,兒子覺得,養濟院從前米糧都是由寺院救濟,再者便是朝廷撥款撥糧,私不私公不公的,實在難管,不如就歸了朝廷得好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趙匡胤看向趙德昭問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