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昭立即將桌上燭火點燃,果然見王七娘眼睛半睜半閉,搖晃著站起來走向自己,“殿下更衣安歇吧,妾好困!”
“不用等我,你自個兒睡就是了...”趙德昭接住王七娘,就要將她往床榻便帶,不想王七娘挨到了人就不愿動了,圈著趙德昭的腰,靠在他懷里又睡了過去。
“我身上冷,凍著你!”趙德昭看她這副模樣,心軟不忍推開,又怕她被自己身上的寒意冷到,無奈嘆了一聲,將王七娘攔腰抱起,快速走到內室放在了床榻上。
許是因為人回來了,王七娘心中便無牽掛,挨著了床榻,翻了個身繼續熟睡,趙德昭一手還拽著她的腰帶,想了想,還是放棄了替她脫衣裳的打算,蓋上被子就出了內室去。
待他洗漱過后,身子也暖和起來,這才重新回到床榻上,將熟睡的人整個兒抱在了懷中。
王七娘在睡夢中嘟囔了幾句,將頭埋在趙德昭胸前,二人伴著風雪聲沉沉入眠。
于此同時,開封府衙后門悄悄打開,先是出來好幾輛大車,每一輛上面都用油氈蓋嚴密,只能從縫隙處瞧見里頭的木頭箱籠。
之后是兩三輛馬車出了府門,為首的要大一些,拉車的兩匹駿馬通身漆黑,在風雪中站了片刻,身上很快覆了一層白,其余的馬車要小一些,拉車的也只一匹馬就夠。
眾人在門前忙碌了一刻鐘后,門內才又傳出動靜,趙光義沉著臉,身后亦步亦趨得跟著夫人符氏和幾個妾室,一同走了出來。
趙光義同符氏徑直上了大車,幾個妾室見他二人上了車后,才默契轉身各自上車去,這一過程沒有人開口說話,氣氛壓抑而又沉悶。
府門關閉,車隊也緩緩啟動,朝著城門而去。
大車內,趙光義閉著眼睛,雙手插在袖中,身體隨著馬車的晃動而輕微晃著,看樣子似乎是睡著了。
只有符氏知道,趙光義并沒有睡著,他只是心情不佳,誰也不想看見,誰也不想說話罷了。
符氏抿了抿唇,握著暖爐將頭輕輕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。
趙光義不困,她卻是困了,貶去商州,何必要夜半出城?他自己心中不舒坦,這一大家子也跟著他不舒坦。
趙光義心中自然是不舒坦的,尤其是從宮里出來之后。
趙德昭這臭小子一路追進宮去,他說的那些話,豈不是懷疑自己想要下毒謀害官家?
他有這么蠢?
有趙德昭在京師一日,他就算下了毒,拿到帝璽,也做不成皇帝,更別說還有楊義在。
自己不過是想同官家告個別,順便表一表自己忠心,好讓官家不要忘了自己,早日將自己召回京師罷了。
不過
趙光義想起趙匡胤那杯遲遲未喝的酒,心中愈發煩躁起來。
官家對自己防備竟然如此之深了?
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他如此疑心?
正想著,車隊陡然停下,前方傳來城門守將的盤問聲,有仆從上前交涉,有“豫王”二字透過風雪傳入車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