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普這話一出,朝堂上不少人臉上露出詫異神色,倒不是說趙普說的這話有什么問題,他們同薛居正、呂端一樣,對于趙普竟然駁斥了平晉郡王的提議而感到驚訝。
這可是頭一回,趙相這是怎么了?
便是趙匡胤,看向趙普的目光中也露出了些微訝異來。
趙德昭只不過片刻,就已是想通了其中關竅,趙普本就是重權勢之人,此前站在自己這邊,是因為要聯合自己打壓趙光義,如今趙光義被貶出京,他這個首相,自是要握住更大的權柄。
況且皇后有孕這個消息,怕是隱瞞不了他,如今的皇后若生下皇子,身份斐然,定能得趙匡胤重視。
趙普怕是有了別的主意。
趙德昭明白,趙普也是在試探自己,若因為此事,自己討好于他,他定然是能繼續支持自己,只不過主動權便在趙普手上。
可自己若沒有,趙普身后這幫朝臣,但凡給自己設置些障礙,做起事來束手束腳的,卻也麻煩。
趙德昭心中盤算,對于趙普的這話便沒有出聲,諸臣以為他是沒話可說,想著政事堂不批此事,怕要實施便就難了。
趙普更是得意,心想既然趙德昭態度軟了下來,他也不好太過,想著散了朝,便要同趙德昭聊一聊,想想此事到底該如何才能辦好。
是的,趙普并不是一定要反對此事,但必須得通過自己,而不是同原來一樣,趙德昭提個文書寫個流程,他們蓋了章交給六部去辦就好,仿佛政事堂成了傀儡一般。
“官家,臣有話。”
卻不想安靜的殿中突然響起聲音,將朝臣的注意吸引了過去,正在沉思的趙德昭也忍不住回頭去看,不想見到的卻是沈義倫站了出來,站在殿中說話。
“沈卿有何見解?”
趙德昭這事早同趙匡胤談過,他自是覺得可行,這才讓趙德昭將準備工作先行落實,他卻也沒想到趙普會出言反對。
政事堂的建議不好不聽,趙匡胤便也只好想著有人能出來說服趙普,沈義倫擅于理財,他站了出來,趙匡胤自然求之不得。
沈義倫也沒看趙德昭,只朝趙匡胤說道:“臣同王大使今日正在盤點,今年因為契稅、樓務店、茶馬司,戶部收入比從前多了不知多少,光契稅收入便是一千六百萬貫,樓務店少一些,最近又收留流民,為一百二十萬貫,茶馬司施行也不過三月,收入已有七十萬貫......”
這些數據還在統計,尚沒有報給政事堂,固趙普并不清楚,聽到這里臉色已是鐵青。
他才說福利措施會將戶部掏空,不想姓沈的如此沒有眼色,直接打了他這一巴掌。
“官家,前日番禺市舶司也轉運回一批銀子...”沈義倫看了眼手上笏板,上面寫著一些數據。
“今年雖還未出海,但僅商戶購買憑證、租買海船等收入,就已有六十萬貫,除三十萬貫留在番禺市舶司周轉,其余已是入京。”
沈義倫并沒有再多說什么,但話中的意思誰都能聽明白,光這些收入就已經有三十萬貫,若再加上之后海上貿易所得,怕是會遠遠超過契稅的收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