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徹底啞口無言。
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，他所有的驕傲，所有作為帝王和軍事家依仗的武力，在那騰空而起的蘑菇云面前，被碾得粉碎，渺得不如一粒塵埃。
深深的無力感和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站立。
他踉蹌后退，咣當一聲坐倒在地。
看著李世民失魂魄的樣子，楚天青關掉了電視。
房間恢復安靜，但那滅世的景象已如同夢魘，深深烙印在李世民的腦海。
楚天青起身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大唐的天空。
“老李，還記得長孫無忌脖子上那個結節嗎？”
李世民茫然抬頭，眼神空洞，尚未從震撼中恢復。
“我過，那東西，即便是惡性的，在一定條件下，也是可以與之共存，維持平衡的。”
楚天青回過頭，意味深長地看著他：“但前提是，你不要老是去挑釁它，刺激它。”
他的話語如同最后的判詞，敲打在李世民心上。
“若過頭了，打破了那個平衡，最終只會自食惡果，藥石無靈。”
“我可以是那個與你共存的‘結節’，但若你執意要當那個刺激它癌變的蠢人......”
“那我也不介意跟你......玉石俱焚。”
到這兒，楚天青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忍不住輕笑一下，開口道。
“老李，我知道你心里還有些不甘，那我們來做一個假設。”
“什......什么假設。”
“假設你傾盡舉國之力，發動所有軍隊、死士、密探，甚至不惜讓邊境空虛、民生凋敝，只為了圍剿我一人。”
“且不，在你的百萬雄師找到我之前，我是否有能力像剛才畫面里那樣，先讓長安城化為焦土......”
他刻意停頓，給李世民想象那幅地獄繪卷的時間。
“我們只討論一個最簡單的問題。”
“即便你成功了，你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。”
“可能是十萬、二十萬精銳的生命，可能是國庫空虛，可能是異族趁虛而入導致的烽煙四起，甚至可能是你李唐皇室威嚴掃地、江山動搖。”
“但你的確殺死了我。”
楚天青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，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李世民最敏感的神經上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用一個大唐的國運作為賭注，作為代價，去換一個人的性命。”
“后世史書會如何記載？”
“貞觀名君李世民，雄才大略，畢其功于一役，傾舉國之力，伏尸百萬，終滅一人于國中，遂使大唐由盛轉衰。”
他輕輕搖頭，帶著近乎憐憫的神色。
“老李啊老李，你，后世人是會贊你果決勇毅，為了消除威脅不惜一切？”
“還是會笑你愚蠢昏聵，因一己之懼而葬送煌煌盛世之基？”
“用整個國家的命運，去為一個人陪葬。”
楚天青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李世民慘白而汗濕的臉上，輕聲問道。
“不知道你這位千古明君......會不會做，又敢不敢做這樣的選擇？”
.....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