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婭沒有從房間出來,既沒有人影,也沒有腳步聲,十分安靜。
羅彬翻開了書。
一道房門,安靜無聲地被打開。
顧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。
她幾乎是貼著一側的墻走,鬼鬼祟祟,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。
直至到了廚房門前,推門而入。
顧伊人正在洗碗,抬頭,略有一些不自然。
“顧姨?你沒睡嗎?”顧伊人聲音也透著一絲不自在。
始終,先前顧婭的態度,讓顧伊人內心隱隱有些惴惴不安。
反手關上了門,顧婭冷冰冰地盯著顧伊人,說了句:“你覺得我睡得著嗎?”
“您不舒服?”顧伊人小聲再問。
“你覺得我很舒服了?”顧婭語氣更冷。
一時間,顧伊人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,手里握著一只碗,在水龍頭上沖洗,整個人卻僵住。
“你真不打算走么?你家不也在這里嗎?非要弄得自己像是無家可歸那樣,讓我們同情你,讓你一直留在這里?”顧婭幽幽再道:“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?”
“你仔細想一下,你配嗎?”
“你是個正常人嗎?”
“你爸媽都容不下你,你就是個不正常的瘋婆子,你要來連累我家羅彬?”
“你會帶來不幸,和你接觸就不會有好下場,你難道自己不清楚么?”
顧婭的聲音不大,語速卻飛快。
“你自己不清楚嗎?這種病,治不好的,你就算現在看上去正常,你始終會不正常,而且,你生下來的孩子也會不正常,你認為羅家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?”
“你太不識抬舉了,稍微知趣一些,你早就該自己出去了,還非要我來提醒你?”
顧伊人徹底愣住了,眼眶忽地泛紅,眼淚在打轉。
“哭?哭就有用了?”
“我也是女人,別在我面前裝可憐。”
“你要還是個人,你就該安安靜靜地走,等會兒我會告訴小杉,我們出去買菜,你就不需要回來了。懂了嗎?”顧婭冷冰冰又說了一句。
“我……”張張口,顧伊人心里只是一陣絞痛,愈發的難受。
之前,不是這樣的啊。
顧婭對她那么好,那么友善。
從柜山出來后,一直到回到這里,沿途顧婭都一樣,沒有絲毫變化。
尤其是昨天,顧婭還給她送了一個吊墜,那是塊佛像。
男戴觀音女戴佛,顧婭說佛像能保佑她。
顧伊人脖子上本身有個吊墜,是一塊造型獨特的玉,她想帶著佛像,便將玉送給了顧婭。
人怎么能變得這么快,從形似母女,讓顧伊人感受到了家的溫暖,隨后急轉直下,說她是個瘋子,說她配不上羅彬?
“別在你你你,我我我的了,你不想等他爸一起來趕你走吧?小彬很聽話,真要打開天窗,他不會站在你這邊,他不會放棄父母。”顧婭再道。
在某些時候,顧伊人是堅強的。
譬如遇到真正危險時,她能撐得住。
可某些時候,她很脆弱,脆弱到幾句話,就能將她完全擊潰。
眼淚順著臉龐淌下,顧伊人無聲地流淚,放下臟碗,洗干凈了手。
“把你的臉也擦干凈,不要哭哭啼啼的。別讓小彬看了不愉快。”顧婭嘴角勾起一絲笑容。
顧伊人緊抿著唇,擦拭掉臉上淚痕。
隨后,顧婭轉身要開門,顧伊人低頭,跟了上去。
門,開了。
門外,站著一人。
赫然是羅彬!
羅彬的手中,握著一塊羅盤。
顧婭一愣,還沒反應過來。
羅彬的手,陡然舉起,羅盤朝著她頭頂壓去!
“你干什么!?”顧婭一聲尖叫,要往右側閃避。
羅彬早有準備,哪兒容得她躲開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