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,屋內氛圍有些凝滯。
陳爼先前臉上的平和,成了一陣陣思索,還有陰晴不定。
他的態度,明顯有些動搖。
“司長,沒有什么可猶豫的了,張云溪都被制服,他們都找到了冥坊,要求我們查出來羅彬下落,那遲早,他們會發現羅彬的存在,我們很容易樹一個大敵。”那面白的紙扎匠名為許黔,慎重至極地說。
陳爼沒吭聲。
昨天,他送走羅彬的時候,還和手下說,風水輪流換,今年到我家。
今早冥坊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,那是兩名道士,兩位先生。
道士來自赤甲道觀,先生則來自玉堂道場。
對方表態,說知道張云溪曾來過這里,還說了,張云溪是玉堂道場的叛徒,曾和一個叫羅彬的年輕人同行,殺死了道場內大部分護衛道士,以及所有精銳的先生,包括場主,兩位副場主。
前幾日張云溪回到玉堂道場,妄圖再度掌權,被他們拿下。
只不過,羅彬沒有和他在一塊兒,因此他們來了冥坊,希望冥坊一旦有羅彬的消息,就立即通知玉堂道場。
如今玉堂道場的執掌者,分別是赤心道長和陰月先生。
冥坊若幫忙找到羅彬,將收獲他們的友誼,如果冥坊包庇,則兩者為敵,后果自負。
那四人甩下這些話之后,留下聯系方式,便直接離開。
陳爼一直在思索和徘徊的邊緣,一直沒有下決定。
恰好羅彬得到金童子和紙條,來了冥坊。
他手下這幾個人,主張交出羅彬,冥坊的確想和陰陽先生打好交道,羅彬的確可能有個厲害的師尊。
可對方再怎么厲害,至多比張云溪強一些,且一直都沒有露面。
張云溪都已經被捉住了。
赤甲道觀雖說算不上太大,赤心道長也不過是個紅袍道士,但那個陰月先生卻非比尋常,傳言中,他非正派先生,無任何同行敢招惹他,哪怕是想窺探他的人,都沒有再出現過。
此人本質上存于山野,如今居然入主玉堂道場。
正常情況下,對于這種人,是只能交好,不能樹敵的。
“如無意外,玉堂道場是內亂,云溪先生和羅彬一方,其余人一方,結果一方重殘,我先前知道張云盡的事兒,他算是引火自焚了。整個玉堂道場都丟了。”陳爼低喃。
“司長,這不重要。”那瘦高瘦高,穿著花綠的神婆,沉聲接話:“重要的是,對方已經掌管玉堂道場了,且他們距離我南坪冥坊太近,得罪這樣一群人,真的沒有任何好處。對方發現羅彬之后,我們不可能出人去保吧?也保不住,到時候是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。順水推舟把人交出去,我們來動手,您不用出面。冥坊依舊交好一位厲害的先生,何樂而不為?”
陳爼依舊沒點頭,他拿起一個茶杯在手中轉動,把玩。
“司長,為了羅彬背后一個不確定的人,承受這么大的風險不值得,還有,我們沒必要去和那群人起沖突,他們本身任何事情都規避著冥坊,一旦翻臉,他們也會不擇手段,到時候可能是腹背受敵。”模樣丑陋的趕尸匠馬霽低聲再勸。
“我有一種直覺。”陳爼喃喃。
四人面帶疑慮。
“陰陽界可能要變天了,這四大道觀風云變幻,四規山小師叔橫空出世,非真人,起天雷,先劈天壽,再劈瘟癀,明明他們一家將各大道觀祖墳都刨了幾座,卻依舊能得到大部分認同。”
“往往任何事情,都是相輔相成的,道士有變,先生是否一樣有變?”陳爼說。
四人面面相覷,一時間都無言。
“司長……您是不是太……”那敦實的抬棺匠王懈正開口。
他想說,陳爼是不是想機緣,想得魔怔了。
忽地,包間門被推開,守冥人匆匆走了進來。
“怎么了,慌慌張張?”陳爼臉色透著一絲不悅。
“那個羅彬……動手殺了一個人。”守冥人臉色略不安。
“司長,正好,羅彬破壞了冥坊規矩,我們動手,合情合理!”紙扎匠許黔果斷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