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伽藍在家族姐妹的大排行里,排十五。
在旁處,或許有其他的稱謂,但在陸懷瑾的刺史府,她就是“十五娘”。
陸懷瑾微微蹙眉,這個便宜侄女,也是個又蠢又壞的人。
陸懷瑾剛到任上,就接到了家族寫來的信,告知他陸懷信一房的家眷都被赦免。
陸懷瑾與陸懷信是族兄弟,當年在族學一起讀書,也算是同窗。
兄弟+同窗的情誼,雖然不算太多,可陸懷信已經死了。
人死為大,陸懷瑾便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圍內,對陸懷信的家眷們稍稍照付一二。
其他的女眷,都選擇回京,那些年輕些的女子,大多都請求陸懷瑾幫忙尋個合適的夫婿。
唯有陸伽藍,不回京、不嫁人,就想留在沂州。
留下,倒也無妨!
陸懷瑾作為沂州的土皇帝,家大業大,多養一個便宜侄女,并不困難。
但,陸懷瑾沒想到,這陸伽藍竟蠢笨如斯。
已經嫁過人的婦人了,非要去東山書院,跟一群未出閣的小女郎們一起讀書。
呃,好吧,讀書是好事兒。
如果陸伽藍是真心向學,還能學有所成,陸懷瑾也愿意成全。
偏偏她去德音堂,根本不是為了讀書,而是——
王家九娘,一個胖胖的小女郎罷了。
被家族“流放”,獨自留在河東的鄉下。
每日里除了吃吃喝喝,就是玩玩樂樂,即便拜入名師門下,也表現平平。
這樣的小丫頭,若非背后連著姜側妃、樓彧,陸懷瑾都不會關注。
是的,陸懷瑾關注了王姮。
在前來赴任的路上,陸懷瑾就把沂州、河東等地的各方勢力、頭面人物都調查、研究了一番。
樓彧是重中之重,而樓彧庇護的王姮,亦在陸懷瑾關注范圍內。
陸伽藍只知道王姮不受繼母、親父待見,被扔在了鄉下的莊子。
陸懷瑾卻想到了王姮還有個齊王寵妾的親娘,以及一起長大的阿兄。
王姮,或許有些身份上的不足,可以不去巴結,但也不要無端得罪啊。
就一個胸無大志的胖丫頭,與大局無礙,也沒有損傷自身的利益,為什么要招惹?
陸懷瑾作為成年男子,實在不能理解陸伽藍名為厭惡、實則嫉妒的小心思。
“……如果真的要針對,那就好好的謀劃,找準時機,一擊即中。”
“她倒好,去到書院的第一天,就跑去當面嘲諷,這種言語上的譏諷,除了口舌之快,又有什么用處?”
被懟回來不說,還落下了把柄。
這不,果然被樓彧抓住了機會,不到半天,就把人踢了出來。
陸懷瑾都不好意思派人去找樓彧說情——
這般蠢貨,還是不要去東山書院給陸家、給刺史府丟臉了。
丟人,都是輕的。
陸懷瑾擔心,她會繼續犯蠢,繼而給他招來禍端。
心里已經在陸伽藍的名字上畫了一道紅線,陸懷瑾卻沒有表露出來。
他除了沒有滿足陸伽藍重回書院的妄想外,對陸伽藍的衣食住行等,還是十分照拂——多養個小女郎,又費不了多少錢米,卻能得個顧念族人、關愛晚輩的好名聲。
不虧!
但,很快,陸懷瑾就意識到:賊娘的,還是虧了!
聽聽陸伽藍都在說什么——
“伯父,我聽到京城傳來的消息,王廩欺君,已經被褫奪了官職?”
“……王家在沂州經營近十年,當年王廩在河東的時候,更是趁著戰亂,攫取了巨額的財貨。”
“還有王姮,雖然蠢笨、癡肥,可她身邊的人最是鉆營,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女郎,竟也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。”
“旁的不說,單單是東山書院周遭的土地,有一半都屬于王姮。”
“還有王姮現在住的莊園,亦是早早的記在王姮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