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陽升起,普照大地。
正直睡夢中的季霜月,忽的喊道,“兒子,兒子,別走、快回來、快回來”
“娘、娘、孩兒在這,孩兒在這呢”季遼連忙抓住季霜月的手,輕聲說道。
季霜月睜開了眼睛,卻見季遼正坐在她的床邊,握著她的手,她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,滿是褶皺的臉上笑了起來。
這許是她百年里唯一一次睡醒時展顏歡笑。
“百年啦,我每每醒來時,都希望會是這般樣子,你就坐在我的身邊,今天終于實現了,可我卻覺得不真實呢。”季霜月說道。
“娘,這是真的,孩兒真的回來了。”季遼輕聲說道。
“嗯回來就好。”季霜月揉著季遼的臉笑著說道。
季遼眼睛里再次蒙上了一層水霧。
就在剛才他感應到她娘的生機已經枯竭,儼然已堅持不了多久了。
季遼知道自己沒回來時,她娘心里始終壓著一口氣,強撐著活到了現在,而現在自己回來了,那口氣泄掉了,也就意味著他娘已走到了盡頭。
“娘,孩兒去給你尋一枚續命丹藥吧,哪怕是搶來也好”季遼試探著問道。
“不必了,免得你在一去不回,就這樣很好,娘累了。”季霜月微微搖頭,揉著季遼的側臉說道。
“娘孩兒孩兒真的不想看您就這么死去。”季遼有些哽咽。
“你這孩子有出息,娘一輩子受苦,要的就是如今天一樣揚眉吐氣,如今你做到了,娘很欣慰了,娘唯一的遺憾就是見不到你和繡娘的孩子,不能親手抱抱我那孫子。”
“放心將來我定會帶著我和繡娘的孩子回來看您的。”季遼說道。
“那就好,扶我起來吧,今日是你成親的日子,我們什么都還沒準備呢”
“好”季遼答應了一聲,扶著季霜月坐了起來。
片刻后,季霜月坐在一面銅鏡前,季遼拿著梳子為季霜月梳理著花白的頭發。
“想不到你成親的這天,娘竟老成了這幅樣子。”季霜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笑著說道。
“孩兒”季遼手上動作一停,隨即輕聲說道,“孩兒不孝。”
“不,你做的很好,娘不怪你,老祖把大任放在了你的肩頭上,你身上擔子的重量娘能體會。”
“誒,娘啊,你總是為了我著想。”
“我這輩子活著就是為了你啊。”
“是啊”
“啊”
正直他們母女說話間,忽的一聲刺耳的尖叫在一處屋子里響了起來,在這院子里回蕩。
季遼和季霜月聽的真切,彼此都是臉色一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