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聒噪！”
牧二踩著墜落巨石躍上地宮穹頂。
染血的手掌插入碑靈真身所在的玉璧。
扯出的心臟狀音魄被他生生捏爆。
崩塌的玄音谷深處升起架焦尾古琴。
琴身流淌的暗紅紋路與他掌心血脈相連。
當他撥響羽弦時。
百里外某座青樓正在演奏的《春江花月夜》突然變調。
滿堂賓客經脈盡斷。
當他勾動徵弦，邊關戰場兩軍戰鼓齊齊炸裂。
沖鋒的騎兵被音波掀翻馬背。
抱著古琴走出山谷時。
牧二背后跟著九具跪爬的樂師傀儡。
每具傀儡天靈蓋都釘著根血蠶絲弦。
他踢飛擋路的青銅編鐘。
鐘聲驚起寒鴉。
鴉群振翅組成的圖案正是《天魔亂心曲》的最后一章。
百里外茶攤上，說書人突然捏碎醒木，七竅流血地嘶吼：
“魔音現世……”
話未說完。
整個人已化作血霧，霧中飄蕩的曲調正是牧二隨手撥弄的《笑紅塵》。
牧二踩著青鱗蟒蛻下的蛇皮滑入地縫時。
腰間懸掛的百毒囊突然鼓脹如球。
囊口系著的銀鈴鐺叮當亂響。
他反手抽出三根淬毒骨針刺破皮囊。
噴涌的紫霧中竟凝出張殘缺地圖。
圖中標注的“瘴母泉”三字被血漬浸得發黑。
“老東西臨死前倒是說了句實話……”
他舔掉濺在唇邊的毒液。
靴尖碾碎腳邊蠕動的尸蹩。
甲殼爆裂的脆響驚醒了巖壁上倒掛的血蝙蝠群。
蝙蝠翅膀拍打的聲浪震落簌簌碎石。
牧二甩出浸過雄黃的繩索蕩向對岸。
繩結摩擦巖壁迸發的火星點燃了沉積的沼氣。
烈焰翻涌間。
他窺見裂縫深處有抹幽藍磷光。
地時靴底踩碎的骷髏頭突然開口：
“生人入泉，九死……”
話未說完就被他踏碎天靈蓋。
顱骨里鉆出的尸蟲還未彈起。
已被兩指捏爆成綠漿。
磷光源自口丈許寬的青銅鼎，鼎身浮雕的百蠱爭食圖在火光中蠕動。
牧二掌心運起赤毒勁拍向鼎耳。
鼎內沸騰的墨綠液體突然探出條布滿吸盤的手臂，卷住他手腕就往里拖拽。
“裝神弄鬼！”
他順勢將整罐腐心散倒入鼎中。
液體劇烈沸騰后歸于平靜。
浮起的蠟化人臉上凝固著驚恐表。
正是三年前被他毒殺的漕幫長老！
鼎底暗格彈出血玉匣的瞬間。
整座地窟開始震顫。
牧二抄起玉匣疾退。
身后墜落的鐘乳石砸在鼎沿迸發金鐵交鳴聲。
匣內羊皮卷寫著《天瘴錄》殘篇。
字跡用蠱蟲卵液寫成，遇熱顯形處記載著“以萬毒養一蠱”的法門。
他撕下塊衣襟包裹手掌去抓卷軸。
布料仍被蝕出蜂窩狀孔洞。
“好烈的腐骨毒！”
巖縫深處傳來鐵鏈拖曳聲。
八個脖頸套青銅環的藥人抬著轎輦走出陰影。
轎簾綴滿人指骨串成的珠串。
簾后老嫗的咳嗽聲帶著痰音：
“小郎君若肯留下右手，老身便許你帶走……”
話未說完。
牧二已甩出三枚透骨釘擊穿轎輦。
釘頭沾染的赤蝎毒讓轎身燃起青焰。
老嫗尖嘯著破轎而出。
黑袍下伸出的手臂長滿毒菇。
袍角抖落的孢子落地即成食人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