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一只死魚的眼睛，被曬干了一般。
“看那么久電腦，眼睛不干嘛？”鐘九看著李大山問道。
“哦哦，對，忘記滴眼藥水了。”李大山說道，從桌子上摸出一瓶眼藥水往自己眼里滴了兩滴：“這幾天眼睛老是干澀，謝謝啊，兩位，我今天還要趕工程，你倆有事嗎？”
鐘九和余薇薇對視一眼，這種一級鬼，他倆人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難道是死的時間太短，還沒有認識到自己已經死了？
鐘九看了看李大山桌子上的工作記錄表，這人已經連續加了三個月的班了。
至于他什么時候死的……
聞著他這具身體散發出來的淡淡的臭味，時間應該不長，這里空調一直開著，溫度低，加上對方是一級鬼，本身鬼氣就陰涼，不過，如今這十月的天氣，正是腐肉容易生蛆的季節，綜合考慮下來，這人死亡時間，應該不超過三天。
“大山同志，不知道你還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飯了嗎？”鐘九看著李大山問道。
“啊？”李大山有些茫然的抬頭看著鐘九。
他……多久沒吃過飯了？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日歷……哦，他好像已經三四天沒吃過飯了，對，他連水都沒喝過，也沒上過廁所。
不對啊，李大山那有些僵化的思想開始轉動，人三天不吃不喝就會死啊。我怎么那么久都沒有吃飯喝水了呢？
我……我出問題了？
李大山的臉上，茫然的表情漸漸開始變化，思索，驚恐，猙獰，憤怒，慌張……
他想到了三天前的晚上他一個人加班的情景。
當時是他負責的這個項目的最后一天，完成之后老板就可以將獎金和項目款打給自己了，自己湊夠錢，女兒也就有錢做手術了。
所以那天晚上他加班到了很晚，他記得凌晨兩點時他將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之后發給了老板和甲方，然后他想泡杯咖啡提提神，只是從座位上站起來時，突然腦袋一暈，心臟一疼，就倒在了地上。
他當時暈過去了……
不過他又醒了，他什么時候醒的？
李大山不記得了，他好像當時醒過來之后馬上就坐回去開始工作了。
可是……他這幾天究竟在做什么工作？
李大山飛快的瀏覽著自己這幾天在電腦上做的工作。
復制……粘貼，復制，粘貼，復制……粘貼！
他將一份文件的的內容，在這三天里，復制粘貼了無數份……他一直在重復著根本不需要工作的工作。
怎么可能？我記得我一直在工作啊。
我在工作！
我在工作賺錢！
我是在工作賺錢吧？
我在為我女兒的賺手術費呢……
我……他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拿出手機，打開了攝像頭，然后……看著里面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的自己，剛想松口氣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，雙手顫抖著關掉了手機美顏，看到了里面那張灰暗鐵青的臉，和那雙失去了光澤和水分的眼睛。
他遮住了自己的眼睛，卻依舊清楚的看到了手機里的自己……
我……真的死了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