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等長大了，這份快活勁兒怕是就留不住了。”
白宸的眉頭擰成了結，他盯著門外的景色出神，喉結動了動，終究什么也沒說。
只是那雙眼里，此刻盛滿了化不開的愁緒。
秋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，就像那些注定要消逝的少年時光。
那顆赤誠的心，又能在這世道里鮮活下去多久呢？
很快，凌蒼拿著托盤出來，蘇暖站起身將碳爐接過去放桌上。
凌蒼往碳爐里添加木炭，點燃。
蘇暖又將裝了水的茶壺坐在碳爐上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行云流水。
凌蒼非常自然的坐在蘇暖身側，笑道：“我看你們帶來不少東西，可有貨單？”
白宸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，放到桌上推到凌蒼面前，“這是我帶來的貨物和我購買時價格的記錄。”
凌蒼看向蘇暖，沒有哪個商人會把購買價格給另一方收購者看。
難道是他們有什么把柄在蘇暖手里？所以這等于是來賠罪的？
蘇暖沒注意凌蒼的眼神詢問，伸手先搶了冊子隨便翻翻又遞給凌蒼。
歐陽星倒抽一口涼氣，瞪圓了眼睛，“你這樣對夫君不敬，他……他不會動手打你嗎？”
蘇暖聞言一怔，若是從前，自己還是那個規行矩步的侯府千金。
凌蒼還是那個不茍言笑的大將軍，兩人之間怕是永遠隔著相敬如賓的疏離，哪能像現在這般自在？
凌蒼頭也不抬地翻著冊子，紙張沙沙作響，哦？她哪里不敬了？”
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日的天氣。
歐陽星咬了咬下唇，鼓起勇氣道：“《女誡》有云，女子當以夫為天，哪有……哪有搶東西的道理？”
蘇暖斜眼瞥去，忽然覺得好笑。
這一路風雨同舟，從最初的生疏戒備到如今的默契自在，她和凌蒼之間早就不需要這些虛禮。
可轉念一想，自己這份底氣，不都是凌家人一點一點慣出來的嗎？他們由著她鬧，縱著她笑，連半分規矩都不曾強求。
蘇暖抿了抿唇，自己好像從來沒感受到什么與人相處的壓力……凌云除外。
奶奶的慈愛，婆母的良善，小姑的尊敬，夫君的袒護……
換個人家的媳婦能得到這其中一樣都是天大的眷顧了。
蘇暖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感，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
歐陽星恨鐵不成鋼的說道：“你說，他有沒有打過你？”
“如果他是那種表里不一的人，我……我派兵來揍他。”
蘇暖噗嗤一笑，“傻小子，你覺得我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嗎？”
“你放心，凌蒼對我非常好，絕對不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情。”
凌蒼補充一句，“即便是有人挨打，那也是凌云挨打，他比較欠揍。”
蘇暖，“……”有這么黑親弟弟的嗎？
歐陽星眼神一凜，問道：“凌云欺負你？”
蘇暖連忙搖頭，“沒有，沒有。”
仔細想想好像以前多是誤會引起的不愉快，凌云還真沒有欺負自己。
此刻滿臉冷意的凌云走了進來，他死死盯著歐陽星，不停的上下打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