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正都走后，僅僅一天時間，城防的局面就急轉直下。
鄧仁手下的士兵本就士氣低下，再加上方永三面圍攻，攻勢猛烈，一天之內，士卒死傷眾多，城墻亦多次被淮陰軍登上。
鄧仁窮途末路，這種硬實力的差距他根本無法用手段彌補，只能期望于卡赫可汗可以順利拿下敵軍糧草。
城外的方永此時非常高興。
他今天可以清楚的感知到，守城方的士兵無論是兵力還是斗志都大不如從前。
方永命人往城內射入大量勸降信，規勸守城的士兵和軍官投降。
城內的李泥也在活動，號召城中的大戶投靠淮陰軍。
最先響應的是那些江湖幫派。
這些人簡單來說就是京城的黑幫，有些粗淺武藝，平時爭地盤，收保護費，或者其他的旁門左道，比如之前說過的燕子門李三，就是以盜竊發家……
不過，雖然他們處于社會的灰色地帶，但是在涉及到民族大義之時，反倒一個個率先響應。
夜色下，許多守城的士兵交替換班，但凡有落單的，便有黑暗中的江湖人士現身暗殺。
一夜之間，許多守城士兵被人暗殺，其中一名士兵的尸體甚至被吊在正陽門口，額頭被貼了一張紙條，上書“燕子門李三殺漢奸豚狗”于此的字樣。
這種規模的暗殺損失不大，幾十個士兵的生死根本影響不了什么。
但是其侮辱性極強，很多士兵看著上面“漢奸豚狗”的字樣都覺得抬不起頭來。
鄧仁大怒，派人去捉拿李三，可對方早已帶著家人逃之夭夭。
士兵們的士氣低落到了極致，防御更加不堪，甚至有幾次幾乎就要被淮陰軍所攻破，最終靠著人命強堆才勉強撐了下來。
夜色下，鄧仁久久不語。
“兩天了，大汗那邊，怎么還沒有動靜……”
彼時，孫紹祖結束了一天的城防，回到家中，渾身癱軟的坐下。
本來他是個膏粱子弟，對于城防之事一竅不通，整天做的事不是玩女人就是玩女人。
可是現在為了活命，他竟然也能勉強指揮城防戰斗了，不得不說，能力都是鍛煉出來的。
回想著今天的情況，即便是孫紹祖這種不精戰事的人也能看得出來，城破之日就是這一兩天了。
不是明天，
就是后天。
草原人方面一點消息都沒有，鄧仁只說讓他們挺住，很快就有轉機到來，不知道這轉機具體是什么情況……
忽的，孫紹祖偶然間看到了自己案桌上的信封。
回想了一下，這是陳正都派人交給鄧仁的信。
他本來是要轉交給鄧仁的，只是因為這幾天淮陰賊的攻勢太過猛烈，這才忘記轉交。
孫紹祖起身拿起信封，準備去交給鄧仁。
可走了兩步，他又想到，陳正都是和草原人一起走的，那這信中會不會寫的就是所謂的“轉機”呢？
如果是平時，孫紹祖斷然是不會隨意拆開這封信的。
可是如今局勢危機，生死只在旦夕之間，孫紹祖對鄧仁說的所謂的“轉機”非常在意，那關乎著他的生死。
因此在這種情況下，孫紹祖考慮片刻，決定拆開看看。
孫紹祖小心的用小刀破開火漆，這樣之后還能想辦法粘回去復原。
打開信封，取出信紙，只有一個短短的紙條。
上面寫著：
“卡赫可汗已死，鄧兄或降，或退回草原……”
啪嗒，信封掉在了地上。
牢獄司。
孫懷義正拿著鮮紅的烙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