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到鑒天鏡推演的未來后。
國子監祭酒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因為。
在此之前。
他可是數次抨擊陳懷信，說他那開啟民智的做法，完完全全是錯誤的！
現在這科舉考試之中，有了黎民百姓的參加，雖然尚且不能證明他所說的是對是錯，但也可以算作是對錯的開端了！
而那些與世家門閥有關的官員，更是直接出言譏諷嘲笑！
“呵呵，只是學習了三年時間，就想與曾經的讀書人競爭？”
“哪怕未來的讀書人里，有很大一部分被陳懷信這豎子給殺害了，但剩下的這些讀書人，也不是普通百姓能夠相提并論的！”
“治國之才，最好當然是世家之子，再差也得是寒門出身，即便陳懷信將普通的黎民百姓，抬到不屬于他們的位置，硬是給他們當官，可他們懂得如何治理國家嗎？”
“一群泥腿子，以為看過幾年的書，就能懂得治理國家？就能懂得臣子之道？簡直可笑！”
“……”
這些官員在冷嘲熱諷。
然而。
姬長寧卻莫名聽出，他們的話語之中，隱藏有一絲絲的恐懼！
她看著那些官員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并不明白他們在恐懼什么。
但那為官多年的王千禾，卻是立刻就知曉了，這些官員為何會如此的擔憂！
“因為以往，科舉是被世家門閥所把控的，無論是金榜題名，或是名落中山，那榜單之上的名字，或多或少都與世家門閥有關系。”
“即便其中有些許天賦異稟之人，僥幸通過了科舉出仕為官，可也改變不了那官場上下，大部分都是他們的人的事實！”
“他們通過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共同構建出了密密麻麻的關系，哪怕是最為強硬的君主，也難以突破這關系的桎梏，就算是殺了一批人，可后續上位的，依然是他們的人！”
王千禾在心中這樣想道。
這是如今承國的現狀，也是姬清珞所遇到的問題！
只要那選拔人才的制度，依然是通過讀書學習與科舉，那就不可避免的，會被世家子弟給占據位置！
因為黎民百姓想要活下去，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！
別說是讀書學習了，能夠知道如何寫自己的名字，都會被夸贊為有文化！
在這種情況下，又怎么可能與家學淵源、名士輩出、藏書眾多的世家競爭啊！
“而陳懷信是強硬的讓百姓將孩子送去讀書，讓他們至少也有參加科舉的權利與能力，如此一來，那占據了科舉、占據了出仕資格的世家，又怎么可能會不恐懼呢？”
“因為陳懷信……是在挖他們的根呀！”
王千禾深深吸了口氣。
他如今完全明白了，當初陳懷信踏平世家門閥，不僅是為了泄憤，也是真的有備而來的！
在煜國建立的時候，陳懷信可以依靠有資格且愿意歸順的前承官員、加上自己在冤句縣培養的那些人，來支撐起這國家的前期。
反正有一個縣的人才，就足以治理國家了！
而之后，便是通過從黎民百姓之中挑選出來的人才，去頂替掉中下層的官員，再給他們時間成長起來，如此，即便是沒有世家門閥，也不用再憂慮人才的缺少！
“最主要是。”
“不用怕再被世家門閥卡脖子！”
“不用怕做什么事情都會有龐大的阻力！”
“因為黎民百姓不可能像是世家這樣，構建出那密密麻麻的關系的！”
王千禾的眼神中滿是欽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