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劫天藤枯槁的手指在空中劃過，一道水波狀的光幕驟然浮現。
葉長青湊到這面“水鏡”前，翠綠眼眸映著其中小小的身影。
圓鼓鼓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，短而翹的呆毛倔強地立在發頂，原本的草莖化作修長四肢，雖還帶著孩童的稚嫩，卻實打實有了人的模樣。
“什么都好，就是太小了...”他忍不住伸手觸碰水面，倒影里的小手也跟著抬起，指尖相觸時泛起細碎漣漪。
雖然有些小，但起碼人模人樣了不是？
欣喜之余，疑惑也隨之而來，“按理說，草應該是沒有性別的。那為什么我是男的？”
這話問得隨意，尾音還帶著對新身體的新奇。
他只是疑惑，并不是想成為小女孩。
萬劫天藤盤繞的藤蔓發出沙沙輕笑，蒼老的聲音裹著幾分神秘：“誰跟你說沒有的？混沌生陰陽，除了一些異種，天地萬物皆有陰陽之分。”
話音未落，藤須一抖，一件紫黑色的藤衣憑空出現。
這件衣服由細密的藤絲編織而成，暗紋間流淌著幽光，領口和袖口綴著晶瑩的露珠狀裝飾，在光影下折射出七彩光暈。
“穿上吧，”萬劫天藤將藤衣披在葉長青肩上，“靈植化形為人，也得遵循這人族的規矩。”
“這衣服便是其一。”
與此同時，歸云峰小院的房間里，葉長青的草葉在書案上輕輕顫動。
錦璃和時淼淼圍坐在旁，前者指尖摩挲著草葉，后者托腮歪頭，滿眼好奇。
葉長青看著二女，一時之間有些糾結。
他化形出來可沒衣服穿的啊。
錦璃看了倒沒關系，畢竟是要以身相許的人了，但時淼淼不行，那是要長針眼的。
他覺得時淼淼今天不該出現在這，有些礙眼了
于是，他直接在紙上寫到：“有衣服嗎？小孩子穿的那種。”
潦草的字跡出現在紙上，二女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錦璃和時淼淼對視一眼，錦璃輕聲問道：“你要化形了嗎？小青。”
葉長青果斷搖了搖草葉，在“化形”二字上重重打勾。
“哇！小青，快化形給姐姐看看唄！”時淼淼眼睛亮晶晶的，伸手就要去碰草葉。
葉長青卻靈巧地躲開，在紙上“衣服”二字上連點三下。
錦璃若有所思，掌心紅光一閃，一套繡著火焰紋的小紅衣出現在桌上。
葉長青盯著這鮮艷的顏色，草葉僵在半空——這真的是給他穿的？
時淼淼不甘示弱，取出一套綴滿水晶的衣裳，璀璨光芒幾乎晃花人眼。
葉長青草葉耷拉下來，又在紙上添了一行：“有樸素一點的嗎？男孩子穿的那種。”
錦璃和時淼淼再次對視一眼，眼中都有些震驚。
“小青，你竟然是男孩子！”時淼淼聲音陡然拔高，語氣里似乎有三分懷疑、三分不可思議，還有四分肉眼可見的失望。
錦璃倒是很快回神，又取出一套素青色袍子：“我只有這個了。”
時淼淼攤手搖頭：“我沒有男孩子穿的衣服。”
葉長青看著那套青衣，感覺，也還行吧。
于是，他卷起草葉，將帶著淡淡清香的青衣往懷里一裹，噠噠噠跑向里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