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面目猙獰，青筋爆出，勉強穩住向黑色云海陷去的身體。
————
陳立睜開眼，四周一片漆黑。
自己仿佛置身在一處深邃海底，身形正在不斷下墜。
“我這是在哪？”
他低聲呢喃，試圖離開這里，卻發現身體根本不聽自己的使喚。
漸漸的陳立看到黑暗中出現了一條條透明絲線，而他也變成了一堆絲線。
其中一根絲線突然穿過他的絲線身體，陳立頓時心神一震。
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出來。
他看到了一個穿著血紅道袍，戴著銅錢面罩的青年牽著自己的手。
青年眼里透著和煦溫暖的笑意，回眸朝自己笑道：“小中華，我以后應該就不來了，你是想跟我走呢，還是想留在這里呢。”
陳立驚駭萬分，他喊我小中華？
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好像是個三歲小孩。
他嘴里發出：“你以后都不會回來了嗎？”
陳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。
這根本不是他想說的話。
青年笑著搖頭：“想來，但應該很難再來了，我遇到了一些麻煩。”
陳立：“我能幫你嗎？”
青年：“你還太小了，幫不到我。”
陳立不甘心地道：“那你等我長大。”
青年搖頭：“你長不大的，這座城市會消失。”
陳立：“我讓它不消失不就行了嗎？”
青年眼里閃過一絲詫異，問：“那你能做到嗎？”
“當然能，我有個很好的好哥們幫我，我倆在一起沒有辦不成的事情。”他挺胸抬頭，很是驕傲。
青年笑著揉了揉陳立的腦袋：“好，那我等你長大，你可是心素心濁和我的心蟠…你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做到…做你想做的！”
話語戛然而止。
青年身體就像是馬賽克似的消散。
這些畫面剛開始很慢，但是后面越來越快，上小學……初中……高中……
幻燈片似的畫面在陳立眼前瘋狂閃過。
緊接著一些模糊的記憶開始逐漸清晰起來，一些非常特殊的記憶。
李中華的記憶，丹陽子的記憶，楊戩的記憶，密密麻麻，混雜在一起塞進了他的腦袋里。
陳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懼，他渾身都不自主地顫抖起來。
“這是李中華的布局？我是李中華？不……我不是李中華……我是陳立……我是陳立……我不是丹陽子……”
隨著腦子里的記憶越來越多，他往下墜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。
如果陳立活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李中華虛構出來的，那自己還有必要繼續活下去甚至為此拼命嗎？
可就在陳立發瘋似的吼叫，顫抖，恐懼時。
一道春風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：“做你想做的！你就是陳立，不是我，也不是丹陽子，更不是楊戩……”
陳立渾濁的目光一震，只感覺后背有人推了自己一把。
極速墜落的身體頓時停住。
他猛地回頭，身后卻空無一人，只有無盡黑暗。
在他身后的黑暗中。
一顆巨大的氤氳眼球突然張開，自己在這顆眼球面前渺小的如同一粒塵埃。
陳立呆住了：“巴……虺……”
——————開始發瘋，哈哈哈……我才是陳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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