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街道店面不算很多,零零散散分布在街道兩面,行人也不算多,原因很簡單,這條街太寬了,行車太多,灰塵不小。
祁同偉一看這樣子就知道,這些店基本都是幌子,一天到晚都沒兩個客戶,裝修也都是往黑里往暗里去裝的,正常開店賺錢的原則是打開門正大光明做生意,第一時間要告訴客人們,這家店是干什么的,燈光一定要打得亮亮的,把店里搞得又黑又暗哪里符合做生意的原則啊。
這樣的店鋪,就不打算賺路人錢,賺的錢分明是盤外錢,像古玩店收雅賄就不用多提了,同志們已經研究地很清晰了。
像旁邊的茶室,他們賺錢的方式其實也差不多,里面會賣一些不太值錢的茶餅啊,盒裝茶葉,還有最近興起的小罐茶。
這些茶葉,其實市場價并不高,用的也就是成本價百來塊錢一斤的普通茶葉,只不過他們會包裝地漂漂亮亮的,搞得特別高檔。
然后標個高價,多少合適呢,祁同偉覺得一萬塊一兩,幾千塊一兩很合適,因為前世他就讓高小琴開過這樣的茶室,用于專門收一些下屬警員們的賄賂,比如程度這樣的京州市公安分局分局長,如果要調到省廳做辦公室副主任,按照那時候祁同偉定的市場價大概就需要一百萬左右。
祁同偉當年就會指點像程度這樣的下屬,去高小琴開的茶室里消費,程度怎么花錢,祁同偉根本不關心,只要他帶著人去茶室里喝一頓茶,然后回家的時候帶點進價一百塊一斤,標價一萬塊一兩的茶葉,那事兒啊,就差不多成了。
過個幾天,調令就會下來。
誰說這是受賄啊,這只是程度跟著幾個商人朋友去喝茶而已,人家買茶葉也是市場行為,從頭到尾,祁同偉根本就沒出面,甚至沒有和程度或者誰見過面,程度要把自己的需求和高小琴溝通到位。
到了年底的時候,祁同偉一核算賬目,發現高小琴開的高端茶室,產值居然高達七八千萬元,人家還是正常交稅的,誰也說不出個一二三,只不過如果深入調查的話,那就會發現,所有客戶都是各級警員們的好朋友們。
當初正是靠開茶室,高小琴積累到了第一桶金,然后祁同偉拉著時任京州市光明區區長丁義珍收了一塊工業用地,每畝也就二十萬吧,事后把工業用地改成商業用地和住宅用地,建成了山水莊園和一部分樓盤。
如果直接收商業用地的話,那這個價格就是每畝兩百萬以上,這就是前世祁同偉發家的秘密,其實毫無技術含量可言,就是靠著權力交換。
祁同偉后來之所以放棄這么賺錢的生意,其實就是因為這樣牽扯的人太多,很多人都會私底下傳祁同偉收錢,知道的人太多了,那自然容易出事。
于是祁同偉就轉型建立山水集團,拉攏上趙瑞龍做股東之后,他們靠京州的地產大項目賺錢,安全性提高了不少。
所以,到了現在,祁同偉看著那熟悉裝修模式的茶室,甚至有點懷念,站在街上老半天,祁同偉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和高小琴一起奮斗的日子,就是因為當過最囂張的貪官,祁同偉才知道,自己就是紀委副書記最適合的人選。
偷偷透露一下,其實祁同偉一些斂財的手段和對抗組織的手段,就是從前世紀委的通報和零容忍等紀錄片里學來的,這也是祁同偉對零容忍印象這么深刻的原因。
不過今天祁同偉的目標不是這些茶室和煙酒店,而是中間一家古玩店,在前世的零容忍紀錄片里,就有過這一家店的剪影,并且詳細介紹過幕后的老板。
正是現任的發改委黨組成員,糧食局黨委書記,局長梁滿倉。
祁同偉當年就想過,上面領導是不是有點迷信啊,不然為什么要選梁滿倉做糧食局的局長,只不過光看名字選干部,卻是發改委領導的重大失誤,因為這小子就是一只碩鼠,把幾省的糧倉吃得干干凈凈的。
祁同偉大搖大擺地在這邊逛街,第三監察室的監視小組就坐在馬路對面,車上的干部們都懷疑自己的眼神看錯了,兩名干部對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