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真正這個事,能不能做下去,這就是個千古難題了,以祁同偉的意思是,查一次能糊弄過去,查十次呢,都能糊弄過去那也算你們厲害。
“長期巡視制度,還是要和中樞匯報討論一下,要知道,咱們這里出現一個制度檢查,下面就會層層加碼,到時候基層就會疲于應付。
其他工作都不用做了,一年到頭都要應付上面的檢查。
再者,抽調高級別干部,哪有這么多有空的干部啊,級別太低的組長,下了地方人家根本不搭理怎么辦。”
這種情況是很普遍的,比如中樞發個文要求把長頭發剃一下,那省一級就會加碼到大家都剃平頭,市一級為了搞先進搞排名,就會發文大家都剃光頭。
縣一級就更夸張了,干部們會直接下來,要把對象的眉毛胡子都剃光,號召大家腦袋光溜溜。
到中樞層面制定任何政策,都是很謹慎的,因為層層加碼的現象太多了,太難杜絕了,搞下來很容易勞民傷財。
祁同偉接著說。
“領導,我建議直接選一批六十歲以上已經退二線的高級干部,巡視組視工作需要抽調他們下去,老干部們資歷深,級別高,地方的干部們就不敢在他們面前造次,再者老干部們經驗豐富,對基層的一些情況熟悉,就不怕基層干部糊弄他們。”
一把手聽了祁同偉的話,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“我考慮一下,你回去吧。”
祁同偉點頭,沒有跟著去一把手的辦公室。
“是。”
隨即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就像祁同偉此時說的三個月巡視一次,省一級很可能就會建立類似的機構,一個月巡視一次,市一級專門招一批干部,一周就檢查一次,搞到最后基層的干部們一天都要應付類似的檢查十幾次,實際上什么正經事干不了,盡在那里哈腰點頭,領導說得對了。
祁同偉也知道,任何制度都不可能一蹴而就,就算是已經由前世驗證過成功的例子,也都是經歷風雨波折,才能實行下去的。
糧食系統這個例子,其實是祁同偉時機抓得太好了,搞好在下一次大豆危機和飼料危機暴發的前一年,整體的局勢已經到了相當嚴峻的情況了,中樞所有的領導看見調研來的數據,心里就有了答案,誰都沒開口阻攔。
因為這就是大勢所趨,但是巡視制度,到底能不能順利通過,還不得而知,不少領導就對一些形式主義深惡痛絕,他們當年在基層干活的時候,就已經受上面的形式主義的苦了。
如祁同偉也是,當年在江北新區任職的時候,幾乎有一半的精力是用在接待上級領導上面,其中有各種各樣的視察,也有各種各樣的專項督查。
正經能干活的時間說一半還是多了,不提其他數據,單單江北新區1997年一年的餐飲接待費用和其他接待費用(比如安排車輛住宿),就有五百多萬,那還是97年啊。
就如一把手所說,如果明確了中樞層面的巡視制度,省一級和市一級就會有樣學樣,建立專門的巡視常駐機構,方便他們安排編制數量,多安排一點干部,也能申請一批經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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