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值九月,西風已冷,茫茫中原大地,盡是丘墟和荒草,一股肅殺之氣油然而生。
這個時候不用再愛惜馬力了,一路向北狂奔,一個時辰后,進入平原地界,毛德祖在半路上恭候多時。
“平幼故技重施,在西南的紫云澗中設有埋伏,大軍立在西北面,似乎想與我軍決戰。”毛德祖極有軍人的干練,一句廢話都沒有。
“他現在有多少兵馬?”劉道規越發欣賞他這種性格,成天鉆營,琢磨人性之人,反而不會有多大成就。
“出任城時有六千,如今不足五千,沿途逃散不少,又吃掉了一批。”
“這廝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然敢跟我們決戰!”劉遵又咋咋呼呼起來。
“三千對五千,優勢在我!”劉道規一拍大腿。
不怕敵軍決戰,就怕平幼這么一路逃下去,夜長夢多。
而野戰,劉道規有十足的自信,當即帶著騎兵前去察看紫云澗。
澗者,山夾水也。
紫云澗其實就是一條河谷,東西兩座丘陵,中間一條小河蜿蜒而過。
但有水的地方,一定草木茂盛。
河谷之中枯草漫天,在秋風中搖曳。
劉道規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,平幼選擇此地決戰,是想請君入甕,然后點燃澗中秋草,行火攻之計。
其心思不可謂不狠辣,如果瑕丘之戰,他是主將,只怕自己不會贏的這么容易,可惜他只是流民帥,不是鮮卑人,不姓慕容,得不到燕國的重用。
非我族類其心必異,在北國更淋漓盡致。
燕國的刺史、大將,幾乎都姓慕容,外人很難有出頭之日。
劉道規冷笑,“平幼這是窮途末路了,竟然選在此地,他能用火攻,我就不能了嗎?傳令,毛德祖率本部騎兵從東面繞過丘陵,劉遵率五百人從西面繞過去,澗中火起,待平幼殺來,兩部夾擊之,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他跑了!”
“領命!”眾人領命。
斥候帶著人去上風點火,眨眼就烈焰滾滾,煙霧繚繞。
劉道規令身邊的兩千步卒鼓噪吶喊。
秋風席卷,火勢蔓延,眨眼就吞沒了河谷,里面的敵軍被火勢逼迫,紛紛躥入河水中。
不過這么大的煙霧,遮人耳目。
劉道規不知道北面形勢,但北面也不知道劉道規在干什么。
等了足足一個半時辰,火勢減弱了不少,北面才傳來陣陣廝殺聲。
“殺!”劉道規舉起步槊。
身后二十多名虎賁一言不發,直接策馬沖入還未熄滅的火焰中,披風和衣袍上沾染了火苗,卻不管不顧,眼中只有敵軍。
戰馬發出凄厲長嘶,義無反顧的沖了下去。
劉道規帶著其他步騎緊隨其后。
追襲用了兩天,等待了一個半時辰,但大戰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,澗中的敵軍被虎賁的氣勢嚇破了膽,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,直接扔下兵器投降。
劉道規沒管他們,直接沖出河谷。
河谷外,劉遵已經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,正在仰天咆哮,“阿羆,兄弟為你報仇了,你放心的去吧!”
頭顱舉向天空,他卻早已淚流滿面。
這廝莽歸莽,卻是真的重情重義。
隨著他的呼喊,敵軍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氣。
這些人本就餓的皮包骨,兩眼冒著綠光。
劉道規善待俘虜之舉,他們早就聽過了,為了活下去,當奴隸也無所謂。
只有一些平家部曲還在負隅頑抗。
正好讓士卒們發泄心中怒氣,長矟從四面攢刺,那三百余甲士一個個的倒下,不成人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