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攻下鄴城無用,還是早些退兵吧,今后以大河為界,兩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?”拓跋珪猛灌一口酒,如同老友敘舊。
尊嚴都是打出來的。
枋頭之戰,劉道規也成為一方勢力,有資格逐鹿天下了。
“誰說無用?我經營幾年,便可以此為基,橫掃河北!”劉道規睜著眼睛說瞎話。
拓跋珪卻大笑起來,“你東有慕容德,南有桓玄,都是不死不休之宿敵,如何經營鄴城?朕一支鐵騎出滏口,一支出白陘,日夜襲擾,你能撐多久?依朕之見,不如南下先占了建康,滅了桓玄,當了皇帝,才能與朕一較高下!”
劉道規沒激動,旁邊的劉遵、劉懷敬、孟干之卻激動起來,“不如足下退出洛陽,讓出滑臺,我亦讓出鄴城黎陽,如何?”
攻破鄴城后,鄴城的意義已經沒有了,成了雞肋。
洛陽的價值比它大多了。
拓跋珪滿臉譏諷道:“你倒是會做生意,我傷亡數萬將士方才拿下洛陽,豈能拱手相讓?”
“足下若無其他事,可整軍來戰。”劉道規早知道會談不攏。
拓跋珪道:“你我麾下將士鏖戰許久,都已經你打下不去了,朕也打不下去了,就此罷兵,日后再戰,然則你擄走了我這么多將士,與你對換如何?”
“可!”劉道規求之不得。
魏軍攻破洛陽和滑臺時,也俘虜了不少人,連劉懷慎都落入他們手中。
過不多時,魏軍之中推出數人,為首一人白發蒼蒼,正是河南太守辛恭靖,他身邊站著的則是劉懷慎。
滿臉長須,蓬頭垢面,應該是吃了不少苦頭。
后面陸陸續續趕出千余俘虜。
劉道規也令人押出千余魏軍俘虜,包括于栗磾。
這人形勢所迫,為了部曲方才投降,并未歸心,留著也是一個麻煩,干脆還回去。
沒有他這個重量級的人物,拓跋珪估計也不會放辛恭靖和劉懷慎。
“今日之后,朕將勵精圖治,厲兵秣馬,橫掃二燕,攻滅關中,足下好自為之!”拓跋珪勒轉戰馬,返回本陣。
枋頭之戰,四萬精銳覆滅,傷了魏國元氣。
讓他不得不休養生息一段時日。
反而是劉道規,如今面臨的形勢更加復雜。
西面屏障洛陽沒了,東面慕容德也不是省油的燈,他不敢進攻魏國,卻一直對淮泗和江左虎視眈眈,還有南面桓玄,遲早會兵戎相見。
中原百戰之地的弊端盡顯。
“不勞足下多慮,他日鹿死誰手,猶未可知!”劉道規雄心萬丈的大聲道。
自己從一介寒門,幾年間成為一方勢力,自然也不會懼怕這些危機。
危機危機,危中有機。
自己并非一個人。
拓跋珪戰馬停下,回頭意味深長的望了劉道規一眼,才緩緩離去。
魏軍騎兵掉頭向西北面而去。
劉道規帶著辛恭靖和劉懷慎等一眾俘虜返回營壘。
原本覺得拓跋珪是個暴虐之君,此次會面,卻發現他其實非常精明,性情也極為豪爽。
知道進退,戰事不利,立即罷手。
很多時候,開啟一場大戰容易,停止卻非常難。
拓跋珪這個時候收手,對魏國是一件好事,魏國同樣也是四面皆敵。
鮮卑人這兩百多年中英主豪杰極多,慕容氏出了慕容廆、慕容皝、慕容恪、慕容垂,拓跋家也有拓跋力微、拓跋郁律、拓跋什翼健。
也就宇文家覆滅的太早,一直默默無聞。
鮮卑人的崛起并非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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