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音未落,輕輕一搓指,青龍得令,呼嘯著狂卷著朝薛向轟去。
薛向八風不動,朗聲道,“鐘小友,看來你的確執迷甚深。
老朽今日給你上一課,且聽好了。
古之學者必有師。
師者,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。”
話才出口,他便放出一顆文墟珠。
文墟珠瞬間化成文氣,風起云涌。
恰在這時,青龍撲入洞來,渾身散發著森冷的金屬質感,宛若一輛高鐵列車,碾壓而來。
然,隨著薛向話音送出,文墟珠顯化的文氣,感應薛向誦讀之聲,化作一個教化眾生的老者形象。
老者輕輕一指點在青龍龍首,便生生抵住青龍龐然之軀。
青龍狂怒,龍身瘋狂搖擺,卻前進不得分毫。
霎時,一雙龍目漲紅。
薛向暗舒一口氣,再打出一枚文墟珠,加固老者形象,接著誦讀,“……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無惑?
惑而不從師,其為惑也,終不解矣…………”
隨著他誦念的持續,山川回響,河流激鳴。
因鐘離眛暴威,而形成的天地威壓,在這一刻散盡。
驚鳥歸林,騰魚入海。
“文章,文生道德級別的文章。”
“今日得見我儒教大賢,幸甚。”
“聆聽綸音,吾受教也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場間拜倒下三四十號人,無一不是儒教門徒。
滄瀾學宮眾人更是拜倒如儀,眼含熱淚。
他們都是治學名家,哪里聽不出這篇文章的水準。
“……生乎吾前,其聞道也固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;
生乎吾后,其聞道也亦先乎吾,吾從而師之。
吾師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?
是故無貴無賤,無長無少,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也。”
轟!
洞府外天地異色,雷霆悲鳴。
渤海之上,一頭吞噬數個村莊的蛇妖,長達三十丈的身軀,竟在海面上翻轉數下,爆體而亡。
“道之所存,師之所存,非圣賢不足道也。”
一眾儒生無不引吭長嘯,風云變色。
鐘離眛默然無言,死死盯著洞口。
隨著薛向的誦念,文氣顯化的老者金光大放,如圣賢臨世。
他忽然松開了抵住青龍龍頭的手指,滿目悲憫地注視著青龍。
青龍已噙滿口中的龍息忽然咽了下去,龍頭低伏,拜倒在薛向腳下。
薛向停止誦念,文氣顯化的老者緩緩散開,化作文氣,縈繞洞府。
薛向心中默默感嘆,詩詞和文章,果然不在一個圍度。
前者最多搞搞場面,后者動輒震天動地啊。
“未料前輩竟是儒家大德,晚輩心服口服,只是晚輩不修儒學,恐不能拜前輩為師。”
鐘離眛拱手說道。
“道友”的稱呼,終于變成了“前輩”。
鐘離眛心里苦啊。
好容易憋到個文墟,里面還有衰朽殘年的原主人。
本想搏一搏,卻蹲到個儒家大德。
別的修士衰朽殘年,威力大減。
儒家大德可不一樣,只要有文氣在,憋一篇文章引而不發,待要命時嗶嗶出來,就能天地異色,呼風喚雨。
他可不想怵這個霉頭。
“小友不愿拜吾,也不打緊。只是這青龍性靈,非是凡種,小友又何苦御靈為仆,不如放它自由。”
薛向圣光加持,要讓一切生命得自由。
反正不是自己的靈寵,教導敵人當圣母不嗨么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