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子后,貼身的宮女們眼看著公主笑成了花,好不歡喜,便有人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大元寶出來,說是公主的賞賜。
這里有動靜,少不得驚動太后殿里,不等高娃嬤嬤打發小宮女來問,溫憲就親自來見皇祖母,告訴皇祖母,舜安顏有出息,能入國子監念書了。
太后愛憐地摟過孫女,語重心長地說:“我孫兒眼光不差,佟家那小子,的確是個上進有為的后生,但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,你只管記著,天大的事,有皇祖母給你撐腰,在哪兒都不要忍耐,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。”
“皇祖母,您又動氣了,咱們好好說。”
“我不動氣,傻丫頭,皇祖母不只是護著你,也是在護著年輕時的我自己。”
深知祖母年輕時的艱難,溫憲不敢多嘴,乖巧地答應,絕不讓自己受任何人的氣,到哪兒都要給皇祖母還有阿瑪額娘長臉,才哄得太后高興起來。而此刻,佟家長孫過了廷試的消息,早已在六宮傳開,永和宮里,胤祥和胤禵等來小安子的回話,胤祥為五姐姐高興,十四卻嘀咕:“怎么不是頭名?”
胤祥問:“人外有人,他為何就非得是最好的?”
十四自信地說:“我若去考,一定是頭名,當然了,得再等上七八年。”
胤祥無奈地笑道:“你有志氣自然好,但出去別嚷嚷,只會叫人笑話,就算七八年后,一樣還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,不可太自負。”
窗外,小宸兒聽得這話,便沒再進門見弟弟,轉身回到額娘的寢殿,德妃見她獨自回來,笑問:“他們睡下了?”
小宸兒上前幫著額娘收拾桌上的書本,說道:“小安子已經告訴他們了,如今他們也會自己打聽外頭的事,額娘,您這兒都趕不上了。”德妃嗔道:“孫猴子都翻不出五指山,他們能有什么通天本事?”
小宸兒坐下,滿眼欣喜地說:“額娘,大公子入國子監就學,往后的仕途是不是就能自己闖,不受佟國維的擺布。”
德妃低頭寫箋子,問道:“是你在意,還是你姐姐在意?”
小宸兒從容應道:“我們都在意,額娘,您也在乎舜安顏的前程是不是?”
德妃放下筆,說道:“額娘只在乎你們兄弟姐妹,至于舜安顏的前程,他要是當了額駙,便到不了宰輔之位,若只有前程似錦才能配得上你姐姐,何處才是盡頭呢?”
小宸兒愣住了,德妃溫和地說:“可你姐姐心里是明白的,她并不在乎舜安顏能有何等風光的前程,只盼他能踏實勇敢地活著,活得有血有肉。”“有血有肉……額娘的意思是,不要像那些紈绔子弟般,終日渾渾噩噩,如行尸走肉的活著?”
“差不多的意思,你明白就好。”
小宸兒點了點頭,畢竟她也要嫁人的,姐姐若能留在京城,皇阿瑪必然也會偏心她,但滿朝文武的那些公子哥兒們,七公主從來也沒想過,誰會成為她的丈夫。
德妃知道女兒大了,不說什么春心萌動,誰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呢,但她得護著女兒的心思,只當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,繼續低頭寫箋子。
“額娘,我能去寧壽宮嗎,我想姐姐了。”
“這么晚……讓環春去請旨,好讓高娃嬤嬤派人來接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