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春也在一旁幫腔:“那可不,太醫院的人都被皇上叫去問話,好在娘娘沒有大礙,不然他們今晚都得在太醫院候著,誰也歇不得。”
小宸兒比了個噓聲:“別提這話,額娘會自責的,反招惹她煩心。”
德妃倒是淡定,說道:“年輕的時候,不愛你皇阿瑪為了我的事興師動眾,如今不這么想了,這些體面尊貴,都是為你們兄弟姊妹掙的,額娘不愿和誰去爭去搶,但也得讓滿天下都知道,我的兒女動不得。”
這話聽著嚴肅,小宸兒不敢打岔玩笑,等額娘說罷了,才道:“那您更要保重身體,一直給我們姐弟當靠山。”
德妃摸了摸女兒的腦袋,答應道:“你看額娘如今吃藥都不矯情了。”
小宸兒軟乎乎地笑著:“我知道額娘那會兒矯情,就是跟皇阿瑪撒嬌,病了想皇阿瑪來看您,這夫妻情愛里的人可真有意思,和平日截然不同,換了個人似的,連額娘也這樣。”
德妃和環春互看一眼,猜想閨女是在好奇她自己的將來,會不會也有那么一個人,讓她能無所顧慮的撒嬌,也能在她面前毫不保留地展露真性情,可當娘的說不得,女兒家的小心思,藏著她自己知道就好。不久,小宸兒餓了出去吃東西,環春獨自陪在娘娘身邊,德妃才正經問道:“太子妃和毓溪,說了多久的話,太子妃離開時什么神情模樣,可有人瞧見?”
環春搖頭:“奴婢還沒問下去,要不現下就去問。”
德妃擺手,說道:“若有異常,他們必然早就來報你,沒動靜就好。”
“主子,您擔心什么?”
“太子妃產女后,性情與以往大不相同,不論她作何打算,與東宮走得太近,都是要惹麻煩的。毓溪那孩子心思重,我怕她太過算計,萬一選擇與太子妃親近,必然要吃虧,可又怕她像對八福晉那般疏遠,咳咳咳……”
環春心疼地為主子順氣:“娘娘,您少說些話,說話傷神。”
德妃緩過來后,輕輕擦去眼角咳出的淚花,說道:“不妨事的,有些事來分神,也好打發時辰,躺著太悶了。”
環春輕聲提醒:“娘娘,您可仔細了,萬歲爺必然派人盯著呢,您要是總咳不停,皇上真要著急了。”
德妃這才服了,笑道:“是啊,不能像年輕那會兒撒嬌了,不是這個年紀該做的事。”
環春看了眼屋里沒有其他人,輕聲問道:“覺禪貴人求您的事兒,您想好了嗎?”
德妃搖頭:“這么一病,不就拖著了嗎,我不必強硬地回絕她,也不用指教她。這么多年了,該放下的,放不下的,都不會再改變,她心里很明白。偶爾的不甘心和沖動,總是難免的。”
環春道:“可事情在于,那位居然敢求到延禧宮去,這信兒怎么遞進來的?”
德妃平靜地說:“你覺著呢,萬一是咱們萬歲爺。”環春緊張地捂了嘴,不敢再說話。
德妃心里明白,倘若真是皇帝的默許,玄燁是生怕覺禪氏忘了她心中的恨啊,帝王果然要無情且心狠,才能坐得住江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