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之所以把小學建在這里,是因為山對面還有一個村子,方便對面的孩子來上學。
這個點兒,村里已經沒什么人走動。
跟郭進都熟,見面會主動打招呼。
上山的盤山公路不寬,但終歸比泥水路好走。
見李石推的費勁,索性讓他也上摩托車,然后沈新一手抓著自行車車把往山上去。
上來先看見學校,四四方方一院子,起了二層小樓,豎著旗桿。
聽郭進說也不行了,就剩下幾十個孩子,三個老師。
而李石的家就在學校后面。
只剩下了七戶人家,錯落向上,房子還是傳統的黑瓦木結構。
李石家還亮著燈,他咣咣敲門,很快,一個小女孩兒開門。
應該就是他妹妹李堯。
才7歲,但身高就一米出頭,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袖,扎著個粗辮子,身子很單薄。
臉上肉眼可見的菜色,但長的很可愛,見到李石之后,驚喜不已,扭頭沖屋里看哥回來了。
沈新下車,打量附近的房子。
都有院子,這居高臨下的,沈新都可以想象白天的風景。
一推開房門,就是大地蒼茫,群山延綿。
跟著郭進進門,看見了李興平。
就如郭進所說,又黑又瘦,四十歲不到,背就已經有點兒佝僂。
進門的時候,父子倆已經吵吵了起來。
說的是方言,語速還快,好像是李興平埋怨李石不上學跑回來。
李石態度很沖,嗆的李興平火氣上來,找東西要揍李石。
郭進連忙上前攔著,又問李興平怎么突然回來了。
“別提了。”
李興平招呼倆人進屋。
沈新注意到,他走路有那么一點兒跛足,然后步子邁不開。
屋內一眼望過去沒看見什么像樣的家具,家電更是沒有。
靠墻角的椅子,坐著一位老太太,正跟李石說話,應該就是他奶奶。
見到郭進,拄著拐起身打招呼。
郭進連忙示意她坐下,繼續問李興平什么情況。
他知道李興平賬還沒還完呢,這不年不節的,怎么還突然回來了。
李興平扯椅子坐下,滿臉無奈,說了原因。
他生病了。
在外面打工的時候,髖關節一直疼,腿也沉,實在忍不住了,去醫院一查,發現是單側股骨頭壞死。
而且已經拖到了三期,需要做保髖手術。
問了,得五到八萬。
他在廠里打工,也沒交醫社保,哪治得起。
沒辦法,只能回來看病。
在家里,他好歹交著農合呢。
不料想,還出了岔子。
李興平一邊掏手機,一邊道:“郭所,這事兒你們可以管吧,我真跟張開勇說了,讓他幫我先把農合交上,等我回來給他錢。”
“我給他發了短信,他還回消息說好,結果現在告訴我沒給我交,那我怎么辦,總不能等到明年再看病吧,那這拖一年,我們家這好幾口人,還活不活了。”
說著,給郭進看短信。
他口中的張開勇是村主任,統計農合的時候,忘記給他交了。
那手術沒法兒報銷,李興平哪有錢自費做手術。
昏黃的燈泡下,沈新看著眼前這家徒四壁,老的老,少的少,心下不免嘆氣。
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屋漏偏逢連夜雨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