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下。
沈新跟何文宇坐在椅子上。
何文宇還在搗鼓他摔壞的眼鏡,擺弄許久,終究放棄,往口袋里一塞,瞇著眼看人。
不遠處的院子里,李孝文等人湊在一起討論著,說什么聽不見,但七嘴八舌的,看起來挺激烈。
何文宇看了一會兒,低聲問道:“沈新,這案子是不是麻煩了。”
他不是業務口的。
但沒吃過豬肉,還能沒見過豬跑嘛。
“兇手”死了,現在冒出來一個口供,說兇手沒殺人。
在何文宇看來,這要是放在他常刷的電視劇里,那就是關鍵人物被殺人滅口,案子走進了死胡同。
沈新下意識的點頭。
李興平的死,的確讓情況變得復雜。
不過嘛……
“其實還好。”
沈新從袋子里翻出一個漢堡,忙活了一上午,現在覺出餓了。
然后繼續道:“能夠那么快鎖定李興平,是個意外,但說到底,這還是一起命案。”
“命案嘛,有一套固定的破案流程,你想想,那白家哨三面環山,對外閉塞,不用懷疑,兇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在村子里。”
“全村一百四十多號人,扣除掉老弱,生病的,還能剩下多少?”
“范磊那個專案你知道吧,我們劃定了幾公里的范圍,一家一戶,一個個人的走訪,那是什么量級,這幾十號人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“而一起命案,就那么幾個關鍵點,比如動機,誰跟受害人有矛盾,這很容易就能查出來。”
“查出動機,那兇手也就不遠了,再想辦法固定證據,這案子自然也就破了。”
在沈新看來,這種封閉村莊發生的案件,其實挺像偵探里的暴雪山莊模式。
相對來說很好鎖定兇手。
麻煩的還是那種有外人從這個村子經過,看張開勇不順眼,上去給了他幾下,事后直接離開。
何文宇若有所思點頭。
沈新繼續道:“而且這案子到現在才幾個小時啊,現在是講究命案必破,還有破案時效,但也不至于這么快吧。”
反倒是因為第一時間確認了李興平這個兇手,導致正常的調查工作還沒有展開。
尸檢報告沒出來,物證沒鑒定完,走訪都沒結束。
要正常來說,案子調查也就剛開始。
這是出了一些波折和意外,但沈新對于破案的信心很足。
正說著,李孝文走了過來。
看見沈新在啃漢堡,猛地反應過來,連忙道歉,說耽誤了沈新時間。
而且沈新還幫著追李興平,忙活一上午,于情于理,他都應該請沈新好好吃頓飯。
見李孝文要拉著自己去吃飯,沈新連忙拒絕:“李隊,我也是刑警,說實話,哪天要是能正點兒吃飯,我這胃還不習慣呢。”
李孝文被逗樂了,笑著點頭說是。
刑警這種生物,誰還沒個胃病啊。
“那行,我就不跟你客氣了,要不你干脆多留兩天,等這案子結了,我做東,一定請你好好吃一頓。”李孝文客套一句,說起了正事兒。
他想讓沈新,或者說天魁再出馬一次。
理由很簡單。
假如有第二個兇手,那么他打死張開勇之后,身上不免和李興平一樣,沾染血跡。
他可以回去洗掉,但短時間內,這個氣味散不掉,使用警犬,可以追蹤到。
沈新聽出來了,等于說在李興平意外死亡之后,李孝文又重新回到起點,按照常規的命案流程去調查。
沈新當下起身:“好,咱們這就出發。”
警犬追蹤講究時效性,不能耽擱。
沈新回派出所牽上天魁出發。
路上,沈新和李孝文交流了一下案子的想法。
果然就是和自己想的一樣,先不管李興平是不是真的兇手,從頭開始,從尸體,物證,動機這些最基礎的要素,去調查這起命案。
不過沈新得先給李孝文潑一盆冷水,道:“李隊,現場被破壞的很嚴重,血跡有被踩踏的痕跡,還有不少人下手一起幫忙抬尸體,讓天魁追蹤的話,這些都會成為干擾項。”
封閉的一個村子,發生了這樣的大事,村民都跑來看熱鬧。
有人抬尸體,有人踩到了現場血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