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發的村子,取名叫做鄧家彎。
并不是因為它坐落在山灣里,它的彎是彎曲的彎,說的是進村的道路曲折。
就算沒有十八彎,怎么著也有十道彎。
漆黑的夜晚,沒有路燈,還下著雨。
郭進心里焦急,可卻開不快。
終于,翻過這道山梁,道路變得筆直,他一腳油門兒,皮卡發出怒吼,沖了出去。
沈新迅速抓住拉手,忍不住道:“這車今天可以啊。”
郭進今天開著它東奔西跑,愣是沒趴窩。
提起這個,郭進不無得意一笑,拍打著方向盤,驕傲的道:“那當然,好車。”
但很快,郭進臉上的笑容就沒了。
電路已經掐了,遠處平緩的盆地里,遠遠能夠看見手電的光亮。
間或照在山上,好好的一座山,就像是被憑空挖下來了一塊兒,沒法兒計量的山石堆積在山腳下,淹沒了一部分村莊。
這個時候,雨已經轉小為中雨級別。
就看見大量村民聚集在村子未經滑坡摧殘的西面,有幾道手電在東面滑坡的地區徘徊。
沈新倆人竟然是最先趕到的。
郭進也不怕,沿著逼仄的小路,一口氣開到了滑坡前方。
一棟二層水泥小樓被滑下的山石,房屋廢墟,樹干,亂七八糟的雜物從側面壓倒,垮塌了大半。
這個時候,有一人灰頭土臉的從一層扭曲變形的屋門爬出,沖外面的人喊不行,上不去。
一抬頭,才看見了匆匆下車的郭進。
“老郭!”他眼前一亮,急促的喊了一聲。
郭進快步迎上,順手扶住了對手,急切的問道:“老楊,多少人被埋了?”
只知道滑坡壓了一部分人,但具體多少不清楚。
這人四十來歲,是鄧家彎的村主任楊帥平。
他雨衣都沒穿,渾身被雨水澆透,好像是從泥地里鉆出來的一樣,見到郭進,突然情緒失控,抓著郭進胳膊直往地上癱。
“不知道,我現在腦子都是炸的。”
他使勁晃自己的腦袋,又連忙指著二樓道:“快,樓上有孩子,我聽見哭了,是楊峰家的慧慧。”
“還有楊峰媳婦兒,壓底下了,我就看見個胳膊,拽不動,一摸還熱著呢,不知道還有沒有活著。”
他說著說著,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哭。
郭進臉色一變,急忙望向二樓。
沈新也迅速抬頭。
二樓沒陽臺,但有窗戶,右邊的房間完全被垮塌,左邊的也壓塌了大半,窗戶都已經對折變形,就那么一道縫隙看著可以鉆進去。
“有梯子嘛,誰家有梯子,找個梯子來啊。”
沈新扭頭沖在場另外一個年輕人喊道。
感覺人都已經被嚇傻了。
他哦了一聲,念叨著梯子,連忙跑開。
沈新又問楊帥平,一樓被壓的人在為什么位置。
估摸著是大人在一樓活動,然后孩子在二樓。
七八點鐘,也不至于睡覺。
楊帥平說了大概位置。
眼見沈新要鉆進去,郭進急忙攔著,瞪著眼道:“胡鬧,你還年輕著呢,我來。”
說著,還擺起了所長的譜兒,嚷嚷著這是命令。
沈新心說你一個懷義的所長,可管不到我南江的刑警。
但郭進已經不由分說,自己抓著手電爬了進去。
沈新無奈,只能提醒他,看看能不能摸一摸脈搏,確定人有沒有死。
正說著,這邊年輕人已經和另外一人,抬著竹梯子跑了過來。
四五米的,稍微有那么一點兒長。
就剩自己一個警察了,那只能自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