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我是從青州那邊來的。”
可老叟盯著杜鳶看了好一會兒后,又是搖搖頭道:
“不對,不對這口音聽著還是不對味兒。青州老漢我也待過幾年,這點兒腔調還是聽得出的。”
他嘴里念叨著,手上卻不停,拎起粗陶壺給杜鳶倒了滿滿一碗涼茶。
“鄉下地方,只有這粗陶碗,別嫌棄。”
杜鳶輕笑著接過道:
“能白喝一碗涼茶的好事,哪里會嫌棄”
老叟聞言,指著杜鳶哈哈一笑:
“白喝嘿,這涼茶可沒白喝的理兒!來來來,”老叟往前湊了湊,眼中滿是期待的看著杜鳶,“你這一看就是遠道來的,路上稀罕事兒準多。給老漢講講吧,人老嘍,腿腳不靈便,就指望著這點解解悶兒了。”
杜鳶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便是挑了一些風土奇聞給老叟說了起來。
老叟也聽的分外滿足。
隨著一碗涼茶飲盡,杜鳶也感覺說了個盡興。
這讓他想起了剛來給人說書的時候。
慢慢的,也就想起了第一次發現自己能力的光景。
煉假為真,倒轉乾坤。
那于他而言真的是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心念至此,杜鳶突然問道:
“老先生,我想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老叟一邊給杜鳶滿上一碗涼茶,一邊樂呵呵笑道:
“都說了不用這么文雅,然后你隨便問吧,能答出來的,老漢我肯定答,就是最好只問問種瓜得瓜的事情。不然老漢我怕聽不懂,答不來。”
杜鳶失笑點頭,略微思索后說道:
“若您只需說一句話,便能教這天要雨得雨,要晴便晴,您會如何”
老叟聞言,認真想了想,眼中放出光來:
“那可太好了啊,我們這些種地討生活的,辛勤少不得,但天時更是少不得,怕雨多怕雨少,怕太陽毒又怕太陽弱的,一年到頭,能討多少活路,幾乎全看老天爺心情。”
說到這里,老叟美滋滋的暢想著自己若真能呼風喚雨該有多好。
“若是能如你說的這樣,老漢我肯定不出幾年,就能給孫子的老婆本都攢出來!”
杜鳶亦是點頭:
“誠然,妙不可言,是么”
“對啊!”老叟應聲,滿是憧憬。
可那笑意還未散盡,他忽地搖了搖頭道:
“不不,還是不太好。”
“為何”
杜鳶眉梢微挑,面露訝色。
是覺得不夠嗎
正欲開口,卻見老叟指著那片瓜地說道:
“因為老漢我怕這么一來,我的心就落不在這片地上。而老漢我又是個只會土里刨食的粗笨人。我怕我屆時壓不住心里的念頭,以至于管不住嘴巴的作了惡還不自知。”
杜鳶聽罷,初時只是訝然,可隨后便是心頭一震。
霎時起身。
“咋了這是,后生”
老叟完全看不明白,連帶著手里的茶碗都差點甩了出去。
杜鳶卻在起身之后,朝著老叟鄭重一拜道:
“今日若無老先生,我怕是依舊渾然未覺,兀自沉迷。”
“這,后生,我.我聽不懂啊”老叟越發不明所以。
杜鳶沒有起身,只是說道:
“您只需要知道,今日無您,我怕是難以自知,險些鑄錯。且,如今既然得了您點撥,杜某也得折返回去一遭,故而先行告辭!”
再度深深一拜,杜鳶便急忙轉身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