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低聲笑了一句道:
“萬萬沒想到還能見到寒秋宮宮主,我家的老爺子可是至今都對您念念不忘。”
“只是您也要摻和進這西南的亂局不成”
那聲音否定道:
“各家紛紛下場,這西南遲早被你們變成一座魔窟。我沒有救世人于水火的念頭和那個本事,但也沒有興趣和你們玩人間煉獄的把戲。”
對方卻是揶揄道:
“若真如此,您又為何現身此地還不是為了萬世以及”
他面色突然轉陰道:
“羲神!”
那聲音聲色不變:
“我確乎是為了萬世而來,也確乎沒有陪你們一起的想法。”
那人好笑的搖搖頭道:
“算了,算了,道不同不相為謀,只是,我既然沒成,你,想來也別想拿到萬世!”
至此,曾大牛才猛然驚覺他的斷臂或許就是因為想要破陣才留下的。
這話讓老嫗憤然道:
“我雖然認不出你到底是誰,但想來也是和我一般的同輩,你怎敢在我師尊面前如此放肆”
“而且你不行,怎么代表我師尊不行你難道不知道差距嗎”
不等老嫗說完,她就被自己的師尊否定道:
“我的確也不行。”
“哎師尊”
不是,您怎么能滅自己志氣漲他人威風的
那人則是越發好笑道:
“也就你這蠢貨,到現在都看不明白你這師尊早已是風中殘燭,岌岌可危!”
“如何啊,宮主大人,你若愿意低頭,我家老爺子,想來不會舍不得下血本來救你!畢竟,那個詞怎么說來著”
故作思索的他突然恍然道:
“啊,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嘛!”
話音未落,他臉色驟變。足尖急點地面想要后撤,卻驚覺四周景物詭異地循環往復——無論他如何騰挪閃轉,最終都會回到此前三尺之地。
鳳釵上的虛影此刻已然化作真人大小。腳下溪水瘋狂匯聚身后,化作一面剔透流轉的寶輪。水輪倒轉翻飛中激蕩起的水光里,跟著倒影出了女子驚世容顏。
她廣袖無風自動,一字一頓地對著他道:
“回去告訴你家的老東西,我是不想摻和進你們的蠢事之中,我也的確是岌岌可危,但正因如此,我反而不吝搏命!”
“所以,滾吧!”
最后一個字音落下,寒芒乍現!
那人臉上的驚駭甚至來不及凝固,頭顱已然與身體分離。
無首的軀干頹然倒入溪流,轉瞬便被湍急的水流沖刷、消解,仿佛從未存在。而那飛起的頭顱,則在萬分驚懼之中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攫住,瞬間拽入虛空,消失不見。
送走了這惡客,風華絕代的女子周身凌厲的氣勢才緩緩收斂。
她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那枚靜靜躺在地上的金錢上。
猶豫片刻,她緩緩蹲下身抬手放在了那枚金錢之上。
那曾凝聚成寶輪的溪水,此刻仿佛失去了束縛與敵意,慢慢匯聚在她裙擺之下。
繼而凝聚在了那枚金錢之上。
隨著她目光微沉,手中用力,整條溪流亦是瞬間暴漲。
可金錢卻紋絲不動。
見狀,她當即收手,腳下溪流亦是潰散。
只余一聲哀嘆:
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。真不知道是那家的高人布下了此局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