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是給他們路上吃的,另一個則是讓他們取信于人的。
再多,就危險了。
如此神仙法術面前,災民們哪里還敢耽誤
紛紛磕著頭的就抱著餅子下去了。
看著先后離去的災民們,杜鳶也轉身收拾起了這座銅爐。
——
下山去的饑民們沒有分散開來,而是在男人的帶領下聚成一團。
一個衣著光鮮的人拿著食物,饑民們多半不敢搶,因為逃荒這么久的經驗告訴他們,那定然不止一個人。
惹了,找來的可能是土匪,也可能是賊軍,總之,沒一個好惹。
但若換作幾個同樣面黃肌瘦、衣不蔽體的饑民捧著糧食,情形便是個截然不同。哪怕只是一口摻著沙礫的粗餅,也足以讓餓瘋的人撲上來撕咬、拼命。
前者是必死,后者卻是生機頗大。這其中的差別,就是天塹。
故而開始看見杜鳶拿出那么多食物來,也沒有任何一個饑民去搶。
善,不是沒有,但更多的都是怕。
大災之年,人心難善。
于是他們攥緊那破布纏繞的石矛,聚作一團,循著記憶朝附近幾個流民聚點找去。
只有這樣,別的饑民才會聽他們說話。
很快,他們就找到了最近的一個流民聚集點。
對方一看到來了一伙拿著家伙的饑民,麻木的神色登時露出了一絲驚恐的奮力喊了一句:
“賊!”
是賊而非匪,賊來還能斗一斗,匪來那就是四散而逃了。
聽見“賊”字,聚點里的饑民也拖著虛浮的腳步,抄起手邊能用的一切家伙,聚攏起來,與男人一伙對峙著。
他們沒有說話,既是沒有力氣想說話。也知道這種情況,根本沒用。
誰都不會放棄活命的糧食,既然如此,那就只會是一場死斗。
想到此節,不少人眼中甚至泛起異樣的激動。
畢竟,死了人,就有肉吃了!
在逃荒的路上,很多械斗,與其說是搶糧食,其實不如說是搶尸體
只是讓他們驚訝的是,他們不想說話浪費寶貴的力氣,對方卻是主動開了口:
“我們來這兒是要三個人!”
這話沒有讓這一灘死水泛起任何漣漪,打起來,等到最后,還不一定誰吃誰呢!
曾料,對方卻不是來要人吃的,而是從身后取出了六張餅子道:
“一人兩張餅,誰來”
要搏命了都激不起一點漣漪的死水,在這幾塊大餅面前瞬間翻騰了起來。
饑民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很快,就有四五個對比起來更加壯實的走了出來。
“干啥”
同樣是簡短無力的聲音,這讓看著他們的男人覺得有些看到了自己。
他們是不是也和自己當時一樣,覺得這是在買命
感覺略微體會到了仙人老爺當時心境的男人,心頭一笑后,指了指山頂道:
“很簡單,先給一張餅,在去山頂的寒松觀里帶一塊燒焦的磚頭回來后,過了關,才給最后一張餅。”
沒有說仙人煉丹救世,而是說的好像在挑選精壯漢子準備做事。
逃荒至此的人,路上見過了太多仙人,活佛。
可那些全都是吃人的騙子和餓瘋了的傻子。
沒人會信那些,甚至還會覺得是在害他們性命。可這么一來,他們就會信,并且絕對不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