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章一把甩開了華服公子道:
“我知道,但我就是要留下來!”
不等華服公子詢問,就聽見王平章喊道:
“是我把那幾千兄弟帶來的,也是我把張維部拉來的,山上山下幾十萬災民,更是全都指望著我們!我怎么能丟下他們一個人跑了去我做不到!”
“我是個將軍,我的袍澤若是都沒了,我就絕不能獨活!”
說完,情緒稍稍得到宣泄的王平章又摸索著拉住了華服公子的手道:
“賢侄,你不一樣。你是烏衣巷的金枝玉葉,只要咬死沒來過這兒,誰能動你分毫所以你快走吧!”
說著他更是握著華服公子的手心跪在了地上哭求道:
“就是,就是,能不能請你逃跑的路上,可以多帶走幾個災民,幾個袍澤他們,他們是真的無辜啊!”
華服公子踉蹌著后退半步,涌上喉間的話又被生生咽下,他想俯身去攙,卻被對方執拗地推開。
“賢侄,你快走吧。你對得起世叔了!不,是世叔欠你的才是,所以,真的快走吧,大軍一動,就晚了!”
恰在此刻,山下又是一聲更加急促的號角傳來。
那是進攻的前奏。
慈不掌兵,那位老將軍縱然也憐憫災民,可既然來了此間,他就絕對不會留情。
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平章,又看著頭頂的厚重黑暗。
華服公子嘴角抽搐不停,心頭亦是不斷念叨著一句:
‘怎么我如今就只是個肉體凡胎,怎么我如今就只是個肉體凡胎啊!’
若是還有昔日一二本事,斷不至于這般無奈!
來來回回,念叨無數次后。
隨著一聲驢叫響起,華服公子終于狠下心來道了一句:
“肉體凡胎就肉體凡胎,豁出去了!”
說罷便是翻身上了驢背。
一聲“阿彌陀佛”之后,那驢子便是破開黑幕,馱著他以驚人的速度直奔山下而去。
山下大軍之中,隨著老將軍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災民發出一聲輕嘆后。
他便是猛的一揮手道:
“進攻!”
最后一聲號角響起,前方騎兵徐徐而動,繼而策馬加速,最終化作鋼鐵洪流向著無數災民而去。
趕在雙方真的接觸之前。
一聲大喝從陣前傳出:
“我乃瑯琊王氏王遜之孫,王曇之子王承嗣!我持朝廷密令,誰敢過我,誰敢踏我”
瑯琊王氏,中古第一顯赫門第!
所以看著迎面而來,高舉美玉,手持印信的貴公子,已然沖起的大軍都是駭的生生停下。
看著真的停下的鐵騎,華服公子重重的松了一口氣來。
他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群凡俗逼到這個份上,也更沒想到想要避開此身因果的他又真的承上了全部的因果。
百感交集之下,他依舊高舉美玉道:
“我有朝廷急報,需要面見大將軍!”
上前而來的將軍接過了他的玉佩印信細細查看后,當即色變的雙手送回:
“公子,大將軍就在后面等著您!”
華服公子微微頷首,繼而冷聲說道:
“朝廷的意思是讓你們停下,明白”
對方汗顏之中連連點頭。
傾軋而來的大軍就這么生生停在了原地。
‘前輩啊,前輩,我可是真的豁出去了,您可別給我開玩笑啊!’
心頭嘀咕不停的華服公子,面色如常而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