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那焰火沖天的寒松山,華服公子心頭是越發好奇這位前輩的身份,三山君可不是尋常角色,那是從上古人皇在世時便存續至今的神祇。
單論資歷見聞、籌謀布局,已是一等一的老辣。不然,在那兩次攪動天地的山水之爭中,祂哪能從尸山血海里活下來
可見祂若動手,必然自恃萬全。
但就是這般人物,竟在自家山頭栽了跟頭,被人反敗為勝。
嘖,就前輩這修為,怕是已經和祖師伯仲之間了。
也不知道三山君吃了這么大一個霉頭,會是何等憋屈的面容。
真是想想都有趣呢!
華服公子正暗自好笑,眉頭卻猛地一皺,視線死死釘在寒松山上——先前還一片荒蕪、山頭焦黑的寒松山,此刻竟隱隱透出幾點翠綠,像是被風一吹,便要頃刻漫開似的。
‘哎這是什么意思大災未平,大旱仍在,怎么山野吹綠’
望著望著,他心頭猛地一跳,繼而倒吸一口涼氣。
難道是三山君真的金身親至不說,還讓前輩給直接打死了以至于神位崩潰,金身消弭,一身神通悉數反哺地脈而去
三山君可是鎮守一方的大山神!
祂能在自家山頭被人生生打死,本就駭人聽聞,而且這么一來,儒家那邊怎么交代文廟里的諸位老爺要怎么看
按儒家規矩,三山君再怎么死有余辜,也得送與文廟受審才是!
這,這,這,我,我怎么又攤上事了我!
華服公子頓時心生絕望。
本以為先前欠下的因果已是盡頭,怎么轉眼又惹上了文廟
正兀自哀嘆,手腕突然被人攥住,轉頭一瞧,竟是去而復返的老將軍。只見老將軍此刻正攥著他的手,臉上帶笑:
“賢侄孫啊,你我兩家本來有門第之差,我蕭家不該高攀王氏門楣。但既然尊夫人那般喜愛我家孫女,呵呵,我看也不必勞煩什么說客媒人了,老夫今日便親口應下這門親!”
瑯琊王氏,中古第一門第,五姓七望之首。
雖然自從本朝起,就沒了內部通婚的墨守成規。可依舊極少自降門楣。他蕭家是大世家,可和瑯琊王氏比,那就真的算不得什么了。
因此,他可不會放過今天這樁事情,反正,開口的是你不是我!
“啊!”
華服公子驚得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,滿腦子的文廟、因果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話砸得粉碎。
正欲辯解,卻又心下一動,繼而五指微掐,片刻之后,他瞠目結舌的看向了面前的老將軍。
該死,我真給自己扯了一條紅線!
自古以來,不孝有三,無后為大。
他先前就注意到了這一點,故而多有回避,可不曾想,今日自己竟然主動撞了上去.
‘前輩,您,算了,我真是害慘了我自己啊!’
他本想說前輩您害慘了我,可轉念一想這好像關不到前輩的身上去。
只能咽下話頭,自怨自艾。
并心頭安慰自己,算了,算了,本就欠他們的,再說了,一個蕭家女,還能比寒秋宮主扎手不成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