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廝絕非誰的棋子。若真有幕后之人,怕也早被這糊涂蛋給克死了,不然斷不會弄這么個不明不白的貨色守在此地。
可寨中那股異樣之感,又作何解釋
杜鳶按下心中疑惑,目光重新落回光頭身上:
“也罷。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你,可認罰”
光頭如蒙大赦,腦袋點得像搗蒜:“認!認認認!能活命,小的認!認多少都行!”
杜鳶抬手指向他,聲音陡然拔高,清晰洪亮,如同撞鐘,確保水寨內外每一處角落都聽得真真切切:
“我有一神通,名曰禁字訣!除開可禁天下萬法,斷一切神通之外!更有無窮妙用!今日,便要將此訣落在你身上——奪了你這一身蠻力免你繼續為非作歹,再封你雙腿筋絡以示懲罰!你可愿意”
“啊!”光頭當場傻眼,面如死灰,“那,那跟活死人還有啥兩樣!”
“也好,那我就直接打殺了你!”
“不不不,仙人老爺,我腦子有問題,剛剛說的是胡話,我認,我認!”
除開人更壞以外,這家伙真的有點紅石頭的感覺。
就是不知道這貨此后會不會改邪歸正。
但他的確留了一線,自己也不好真就為此打殺了他。
壞人做事既然留了底線,那么有能力的情況下,自己就也要給他留一條底線。
這絕非是為惡者開脫,而是為那些掙扎求存的可憐人們,存一分微末的指望。
想了想,杜鳶又把他提起來,讓其看著自己的眼睛說道:
“貧道可告訴你,今后你定要痛改前非!不然,若是再有為惡之舉,你啊,都不用貧道去找,自己就會撞上門來讓我收拾了去!”
光頭渾身篩糠般顫抖,涕淚橫流:“懂!懂懂懂!仙人爺爺放心,小人全懂!小人,小人還有無數金銀財寶!情愿.情愿全都捐出來,就就分給寨子里抓來的災民們!分得干干凈凈!”
杜鳶微微頷首,繼而提著他朝著水寨而去。
但讓他奇怪的是,本以為會和柳氏的塢堡一樣,看見他們朝著自己攢射不停。
可結果卻是,隨著自己到來,不僅沒有任何抵抗,就連寨墻之上也是看不見人影。
正奇怪間,突然看見寨門打開。
繼而先前多看過幾眼的那個男人,便是赤裸著上身,口中銜玉,雙手捧刀,一路跪行而來。
在他身后,是諸多放下了兵刃的亂軍兵丁。
他們正齊齊擠在寨門之前,惶恐不安的看著杜鳶。
大約明白了此人所想的杜鳶,繼續提著光頭大漢走到了那人身前。
見杜鳶走來。
銜著玉佩的男人悲戚低頭,雙手奉刀道:
“小人張魁特來請罪,好叫仙長知曉,水寨上下與朝廷為敵之死罪,小人愿一己承擔,可小人身后這群弟兄,不過是一群活不下去才走了險路的可憐人。”
“都言上天有好生之德,還望仙人老爺能夠因此放他們一馬!”
說著便將手中長刀越發舉起,而堵在寨門前的亂軍們亦是齊刷刷跪下。
自從在寨門上看見光頭一刀劈出了護體金光,他就知道這是寒松山的仙人來了。
故而直接下令寨中守軍放棄抵抗,他自己獨自出寨請罪。
看著眼前這個身負大文運的男人,杜鳶笑問道:
“銜玉捧刀這是什么典故”
男人垂頭喪氣道:
“效仿古天子降于西秦,然天子為尊,小人為卑,故不敢持禮器而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