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是龍椅的主人,但卻不是朝堂的主人。所以他需要力量來支持自己。特別是,這個皇帝,我記得是少年登基吧”
“是,陛下少年登基時,四海動蕩,主幼國疑。”男人下意識接話,聲音已有些發顫。
“主幼國疑,手中無可用之人,便先以宗室制衡世家,再開科舉引寒門入局,最后用內閣分三省六部之權。”杜鳶輕輕叩了叩長刀,“一步一步,從毫無根基到把刀架在了天下世家的脖子上。你說,這算不算得‘不錯’”
回憶著青州安青王一事的杜鳶,慢慢說出了這位皇帝登基后所做之事的核心。
莫說是他們這邊還在和世家門閥共天下的局面,就是換做杜鳶家鄉的歷代君王過來,怕也沒幾個能做到他這份上。
英雄天子之名,確乎無錯。
男人張了張嘴,喉嚨里像是堵了團絮,先前的憤懣與嘶吼,竟在此刻悉數卡在了舌尖之上。
杜鳶也低頭看著他笑道:
“誠然他可以做的更好,但人非圣賢,孰能無過所以啊,莫要苛求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遠方沉沉昏黃,語氣里添了幾分悵然:
“若此刻當真有位圣天子,能掃平八荒六合,保天下安泰,創萬世基業,轉瞬之間便讓山河澄澈、四海清寧——那如今這位,自然算不得什么,隨手丟進臭水溝里也無妨。”
“可問題是,眼下沒有啊。”
最后一句話輕飄飄的砸在男人心頭。
看著瞪大了嘴巴的男人,杜鳶又看了一眼裝死不停的光頭大漢,繼而對著他道:
“再就是,你這書的確讀的有點浮于表面。畢竟,你只覺得皇帝能做到什么,卻不曾想,很多時候的很多事情,不是你想就能做的。”
杜鳶指向心驚膽顫的光頭大漢道:
“比如,在這家伙來之前,你可以在這水寨大展拳腳,一切欣欣向榮,周遭災民想來也對你萬般稱贊,可他來了之后,你看看,你還能如往昔一般嗎”
男人越發頹然的低下頭,最后心悅誠服的朝著杜鳶拱手拜道:
“的確是在下淺薄了!”
杜鳶擺手笑道:
“你也不用灰心,你想的都沒錯,只是你還太年輕,所以才會抓不住根本。”
男人聞言,喉頭越發聳動的看向了杜鳶。
這讓杜鳶好奇問道:
“可還有事”
男人說道:
“可您不也十分年輕嗎”
杜鳶瞬間啞然失笑,正欲開口,卻突然聽見一聲似曾相識的‘碰’聲響起。
只見長須老者又敲了他一記道:
“你個蠢貨,先前是你見聞太淺,看不出根本厲害怪不得你,現在你怎么還這么蠢你都喊仙人了,還能如你所見”
說著他更想要指著自己說兩句,他都不知道是那年的老黃歷了,更何況是這位修為不知道高了自己多少的道友呢
“你日后是要跟我修行的,你必須記住,皮肉之相,最是看不出神仙高低!”
這話讓杜鳶有點尷尬,因為他真的和外表一樣年輕.
但如今這種情況,顯然不能開口解釋。
只好輕笑兩聲表示知道。
繼而略顯羨慕的看了一眼那男人。
正常來說,他該是和對方這般‘年輕一代’同臺競技的。
可怎么就變成了和各家藏著的老東西,老怪物打擂臺了呢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