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之間熱風驟轉,裹著濕熱潮氣撲來。天邊云絮亦是以此為基點的瘋長,轉瞬間便染黑了小半片天幕。
就連手中銅鏈都逐漸沉重,帶上了滯澀的拉扯感。
看著如此一幕,杜鳶深吸一口氣的準備繼續。
投子西南的其馀仙神,亦是在這一刻紛紛看了過來。
“咦,水運漸起?怎麼回事?”
“不好,是上次煉丹的道爺!”
“他在干什麼?等等,那口井又是怎麼回事!?”
大劫襲來,天地大變。
待到如今,他們所熟悉的一切都早已去了。
所以,哪怕是此前如雷貫耳的事物擺在了面前,除開真的見過,很多人都會認不出來。
杜鳶只管繼續拉拽手中銅鏈,隨著他的不停拽起,頭頂悶雷不停,震得大地都在發顫。原本只是席卷了小半天幕的云絮此刻已經化作濃重鉛云翻涌不停。
西南無數災民,亂軍,官軍,也在這一刻,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那群山之上不斷席卷而來的陰沉雷云。
“老天爺開眼了!”
“要下雨了!”
“龍王爺終于來布雨了啊!”
無數災民簡直喜極而泣。
諸多仙神也終于認出了那口井的來歷,故而一時之間,紛紛色變:
“瘋了,這道爺瘋了不成?此前擅殺正神,開罪文廟!如今又要開罪曦神不成?”
“特奶奶個熊,不愧是個三教神仙,玩的是比俺們大!”
“這口井居然在西南?!”
水寨之中,張魁沒有去看從天邊席卷而來的厚重雷云,而是認真看向了被堤壩擋住的烏鱗河水。
四周大風不止,可河面卻平靜無波。
怪哉,怪哉!
不等細想,突然聽見自己的老師在身后說道:
“龍為水屬,有行云布雨之能,且此亦是其職。昔年,眾人皆知,若是風雨大作,江湖卻平,那便是奉旨前來布雨的真龍正棲身水下。”
“見之需要虔誠禮拜,跪謝施雨之恩。”
張魁大驚的指向平靜的烏鱗河。可張作景卻是扶須笑道:
“這河里沒有龍王,你放心吧。”
張魁這才稍安,可滿眼困惑卻是越發濃厚。
既然水中無龍,為何大風拂過而無漣漪?
張作景抬頭向天,思緒亦是回到往昔。
“真龍之屬,無論如何,都是法力高深,地位尊崇之輩。日隨漸長,逐成其傲。”
“也因此,有一哪怕是在真龍之中,都屬上上之選的龍王自持身份矜貴,不愿布雨。”
“故而每每得令,都是屢盡敷衍,終于,在一日.”
張作景收回了心頭思緒,拍了拍張魁的肩膀后,指向了那口鎖龍井方向道:
“觸怒曦神,被其鎖于井中,拘押千年!”
“昔年,我們都以為這位應該隨著大劫去了,不曾想,居然還在!”
——
鎖龍井邊,杜鳶已經拽出了不知多長的銅鏈。
頭頂鉛云更是遮蔽天幕,雷蛇滾動不息,可那場讓西南等了三年的大雨卻始終懸而不落!
本章完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