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大朝會上反駁皇帝
開海運之事、建水軍都督府之事,果然不出所料,在朝野之中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如同雪一般的彈劾奏章淹沒了宮廷。
這些奏章中一是反對海運,二是彈劾李顯穆,說他妖言惑眾,應當嚴懲。
“這些文人罵起人來,可真是狠啊,朕都有些好奇,顯穆你真的如此罪大惡極嗎”
朱棣大聲笑著將那些奏章推倒李顯穆面前,摞起來差不多有半人高,“這都是彈劾你的奏章,一個區區五品官,能被這么多人彈劾,其中不乏二三品的重臣,你也算是大明有史以來第一人了。
有沒有一絲慌張,這可是與天下為敵了。”
諸文淵閣閣臣亦是復雜的望向李顯穆,得罪了這么多人,還這么若無其事,真是膽子大。
李顯穆不慌不忙道:“若是在懦弱的昏君治下,臣自然慌張,可在陛下治下,臣不慌,利國利民的大好事,這些人越是反對,就越說明這件事是正確的。”
朱棣聞言又是一陣大笑,“好!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,你小子是個有種的,不愧有我老朱家的血脈。”
一聽皇帝說老朱家,諸閣臣就都知道,李顯穆肯定沒事了。
“陛下,這些奏章中有大臣提出說不若先嘗試一下,若是真的與國有利,再行實施,臣以為還是有幾分道理的。”
胡廣進言道。
朱棣聞言也有些意動,這的確是老成持重之言。
“臣以為不必。”
李顯穆立刻反駁道:“若海運是初次實行,嘗試一番尚且說的通。
但海運之事,元朝已經實行了幾十年,都證明沒有問題,難道野蠻人能做成的事情,我大明反應做不到嗎
若是在嘗試的過程中,有心人故意搞破壞,或者運氣不好,恰好遇到風浪,導致船只沉沒,難道就要罷海運之事了嗎
海運本就會有運氣不好、船只沉沒的時候,這是誰也解決不了的事情,我們能做的只是走更安全的航線、挑最適合出航的天氣,其余的只能交給上天的保佑。
嘗試之事,臣以為不必再議!”
胡廣說了一句話,沒想到被李顯穆一番話直接劈頭蓋臉的懟了回來,二人本就有新仇舊怨,胡廣一時憤然而道:“內閣閣臣本有建言之責,備為陛下顧問,李學士如此獨斷專行,這是將內閣當作你的一言堂了嗎”
這句質問可謂相當之重。
“胡學士不必裝作如此委屈,陛下讓我等閣臣參謀軍國重事,說話之前本就該多加斟酌。
這些地方官員所獻上來的奏章本就心懷鬼胎,你不多加思量,就在陛下身邊隨意獻言,有負于陛下信任,竟還在此做此鬼魅之言。
朝野之中,誰不知道你胡廣與我不和,攻訐海運之事,進而攻訐我,不正是你心中所想嗎”
李顯穆之言落罷,皇帝以及諸閣臣皆色變,誰都沒想到,二人竟會在皇帝的面前爆發出這么嚴重的沖突。
這可不好收場了。
胡廣方才所言就頗為不妥,李顯穆的回應就更不妥,這種事沒有證據怎么能拿出來說呢
胡廣心中絲毫不慌,甚至還有幾分抓住機會的欣喜,立刻站起指著李顯穆厲聲喝道:“圣上之前,李學士竟然能這般輕易污蔑大臣嗎
這天下不獨只有你李顯穆一心為國!
陛下,李顯穆于圣上當前構陷、誹謗大臣,臣萬死,請陛下為臣做主。”
胡廣跪伏在地上,垂淚泣道,“臣一片赤膽忠心,方才不過是循序之言,縱然有所不對,可誰又能事事無錯呢
竟然被李顯穆如此誹謗,若不能嚴懲,日后還有誰敢進言”
朱棣亦是神情嚴肅,“李顯穆,你可知錯嗎”
胡廣眼中厲色一閃而過,皇帝終究還是給李顯穆留了顏面,只是問錯,而不是問罪。
“陛下。
先父常說,得饒人處且饒人,先父亦常言,寬恕對手會少一個對手、多一個朋友。
微臣雖然沒有先父的寬博胸懷,但亦不愿和諸臣結怨,甚至就在今時之前,還在猶豫要不要與胡廣和解,畢竟同在文淵閣,若是有私怨,豈非影響國事。
可如今看來,已然沒有必要了。
有些人,實乃中山之狼!”
李顯穆伸手從懷中取出一份信,沉聲道:“陛下,這是胡廣和河南布政使的來往信件,他二人乃是江西同鄉,且聯絡有親,這封信件足以證明胡廣此番攻訐,乃是別有用心!”
殿中頓時寂靜。